地磚從金箍棒打下的位置向西周龜裂，頂上的橫樑歪了半寸。十盞長明燈滅了三盞，剩下的七盞火焰狂搖不止。
秦廣王的臉色變了。
這根棒子……好重的靈壓！比他這個第一殿閻王還強！不對，強得多！
孫悟空的手還握在棒身上，歪頭看著秦廣王：“讓不讓俺看？”
秦廣王在心裡飛速盤算。打不過，攔不住。硬來？整個閻羅殿都不夠他一棍子的。不如先讓他看，再想辦法。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他抬手，讓圍上來的鬼差退下：“取生死簿來。”
判官捧著一摞厚厚的簿冊跑上來，雙手發抖，差點把簿冊摔在地上。孫悟空接過生死簿，翻到“猴屬”一頁——
果然。
孫悟空，天產石猴，該壽三百西十二歲，善終。
好一個“善終”，說得倒輕巧——意思就是他這隻天地孕育的靈猴，到頭來跟凡間的猴子一樣，該死就死，毫無例外。
他繼續往下翻。
花果山的猴兵猴將，一隻一隻的名字整整齊齊地排列著。馬元帥，該壽一百二十歲；流元帥，該壽九十八歲；崩將軍，該壽八十九歲；芭將軍，該壽一百零三歲……再往下翻，更多的小猴，壽命從幾十年到上百年不等，沒有一隻超過兩百歲。
孫悟空的手指停在了簿冊上。
這些猴子，都是他的族人。他們跟著他出生入死，為他拼命，到頭來——該壽九十八、八十九、一百零三。
他們不該死。
孫悟空拿起判官筆。
筆尖蘸著硃砂，懸在“猴屬”一頁的上方。
重重一劃。
筆鋒從第一行劃到最後一行，所有猴屬的名字，全部被一道鮮紅的硃砂線覆蓋。
秦廣王從案後站了起來，臉色鐵青：“你——你竟敢銷燬生死簿！”
孫悟空放下判官筆：“俺不是銷燬。”
“俺是——讓俺的族人，不再受生死的束縛。”
秦廣王怒氣衝衝地指著他：“你你你……”
孫悟空大搖大擺地往外走。
秦廣王站在殿中，一腔怒火，但沒敢動手。他身後站著十幾個鬼差，也沒一個敢動的。
剛才那根棒子插在地上的動靜，他們全看在眼裡。這猴子要是真發火，閻羅殿都得拆。
孫悟空回頭看了秦廣王一眼：“老秦，別急。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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