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流二元帥把猴兵分成左右兩列，竹槍豎得筆首，石斧掛在腰間。裝備是寒磣了點，但陣型拉得有模有樣——前排蹲、後排站、兩翼包抄的架勢擺得明明白白。
這是天蓬前幾日親手教的，他管這叫“門面功夫”，說“人靠衣裝馬靠鞍，打仗先打氣勢仗”。
孫悟空站在山門正中，金箍棒橫在身側。
一朵祥雲從天際飄過來。
太白金星踩在最前面，白鬍子被晨風吹得微微飄動，身後跟著兩名天庭文官，各捧一卷金冊。五十名天兵分列兩側，銀甲在日光下晃得人眼花。
祥雲落地，太白金星抬眼一掃——
眉頭就皺起來了。
山門兩側的猴兵列陣，看著簡陋，可那站位、那間距、那前後排的錯落……這哪是野路子妖猴能練出來的？分明有軍陣的影子。他招安過不少妖王，沒有一個能把手下練成這副模樣。
太白金星把疑惑壓下去，堆起笑臉，往前邁了一步。
“可是花果山美猴王？”他捋著鬍子，聲音和氣但帶著三分居高臨下，“老夫太白金星，奉天庭玉帝旨意，特來招安。”
孫悟空：“……”
太白金星等了三息，孫悟空還是不吭聲。他臉上的笑有點掛不住了！
場面一時有些僵。兩名文官面面相覷，天兵們挺著槍站著，不敢動。
太白金星咳了一聲，決定先亮底牌。
“美猴王修為不凡，天庭甚為欣賞。……今封你為’弼馬溫’，掌管天馬，乃天庭正職！”
弼馬溫？？
這三個字一落地，孫悟空差點就炸了。
但就在那一瞬間，天老弟的話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他們一定會先給你一個很低的價，這是在試探你的底線。別急，別惱。沉默。”
孫悟空把那口氣硬生生咽回去。臉上的表情沒變，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太白金星等了又等，還是沒等到回應。他心裡開始發毛了——這猴子到底是聽懂了還是沒聽懂？不高興？不該啊，一隻妖猴能得到天庭編制，那是祖墳冒青煙的事兒。還是說……他嫌官小？
太白金星試探著加了一句：“弼馬溫雖品級不高，但也是天庭正式編制。對一隻……”他差點說“對一隻猴子”，硬生生改了口，“對美猴王來說，己是天大的恩典。”
孫悟空心想，恩典？你管這叫恩典？打一巴掌給顆棗，還真當別人是傻子？
但他還是沒發作。
“太白金星，你說完了？”孫悟空開口。
“說……說完了。”太白金星下意識地答道。
“那俺也說幾句。”
孫悟空轉身走向定海神針。他伸出右手，五指扣住棒身，往上一提，然後輕輕一揮。
金光掃過，山門左側一座小山包的尖頂齊根削飛，碎石噼裡啪啦砸了一地，揚起的灰土撲了天兵一臉。五十名天兵齊刷刷退了一步，有兩個人手裡的槍差點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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