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月泉。
天蓬從月泉的水下出口浮出水面，渾身溼透。他抹了一把臉。
他剛爬上岸，就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身影。
玉兔。
她手裡提著一個小竹籃，籃子裡放著一套乾燥的道袍和一壺熱茶。月光下，她的白耳朵微微豎著，眼睛亮晶晶的。
看到天蓬狼狽的樣子，玉兔沒忍住，對他嘲笑道：
“天蓬元帥，您這‘例行公務’可真夠拼的。”
天蓬接過道袍換上，擰了擰頭髮上的水。他苦笑了一下：“玉兔姑娘，貧道沒時間寒暄。嫦娥仙子……在嗎？”
“姐姐在。”
“但她讓我先問你一個問題。”
“你問。”
“你到底想做什麼？”
“貧道想請嫦娥仙子……幫貧道被貶下凡。”
玉兔的耳朵啪地豎首了。
“……你說什麼？”
“貧道想請嫦娥仙子，幫貧道被貶下凡。”
玉兔張著嘴，半天沒合上。她活了這麼多年，聽過無數種請求——求藥求醫求姻緣求長生——但“求被貶”這種，頭一回。
天蓬繼續說：“玉兔姑娘，請你轉告嫦娥仙子——貧道有一個計劃，需要她的配合。這個計劃的結果是：貧道被貶下凡，但以貧道自己的方式。貧道不會傷害她，不會冒犯她，更不會讓她背上任何汙名。但如果她不願意，貧道絕不勉強。貧道只求——當面說清楚。”
“你……你先等等啊。”
玉兔轉身走進桂花園深處。
天蓬站在月泉邊耐心等待。
夜風吹過桂花園，他身上還有點溼，道袍貼在背上，涼意一點一點往骨頭裡滲。
他不敢動——他只有一次機會，嫦娥出來，他必須在她開口之前，把該說的說清楚。
一刻鐘。
月光下，一個白衣身影緩步走出。
嫦娥在距天蓬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天蓬元帥，你說你想‘被貶下凡’。”
“本宮很好奇——天庭有誰會主動想被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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