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蓬盤腿坐在雲棧洞的石墩上，面前攤著三張羊皮卷。
第一張是情報點分佈圖，上面密密麻麻標了一百個紅點。第二張是己完成的進度表，紅點旁邊打勾的只有三十八個。第三張是一封皺巴巴的信，紙角還沾著油漬。
鼠精蹲在桌角啃半塊幹餅，餅渣掉了一地圖。
“老大。”鼠精嚥下最後一口，拍拍爪子，“第二週的活兒我給你捋清楚了。核心層三個點：五莊觀、白虎嶺外圍、通天河渡口，全部署完了。中間層十二個，外圍感應裝置二十三個。”
天蓬抬眼：“進度比預想的快。”
“快個屁。”鼠精把餅渣掃到地上，“白虎嶺那個點差點沒部署成。老黑差點跟人打起來。”
黑熊精正靠在洞口磨刀，聞言甕聲甕氣：“不是我要打。是那蜈蚣精先動的手。”
天蓬放下羊皮卷：“說清楚。”
黑熊精把刀往地上一杵，大步走過來：“白虎嶺外圍那片林子，原本說好歸一隻叫老六的蜈蚣精管。我按你說的去埋感應裝置，埋到第七個的時候，那蜈蚣精從土裡鑽出來了。”
“老六。”天蓬唸了一遍這個名字。
“個子不高，跟條扁擔似的。”黑熊精比劃，“百十條腿，跑得賊快。一上來就問我埋的什麼玩意兒，我說埋罈子裝酒。他偏不信，張嘴就噴毒。”
鼠精插嘴：“老黑你也沒吃虧吧？”
黑熊精撓撓後腦勺：“沒吃虧。他噴毒我躲開了，毒液把旁邊三棵樹都燒禿了。我抄起刀就砍，他腿多跑得快，繞著我轉了三圈，我砍空了五刀。”
天蓬問：“後來呢？”
“後來我急了。”黑熊精咧嘴一笑，露出兩排黃牙，“我砍不著他，我一腳把地跺裂了。他正跑著沒站穩，栽了個跟頭。我上去一刀背拍他背上，把他釘土裡了。”
鼠精樂得首拍大腿：“哈哈哈哈！拍土裡了？”
“釘死了三條腿。”黑熊精伸出三根手指，“那蜈蚣精疼得嗷嗷叫，喊爺爺。我說喊爺爺沒用，問你服不服。他說服了服了，再也不敢了。”
天蓬嘴角動了動：“然後呢？”
“然後我就把感應裝置埋完了。”黑熊精理所當然地說，“他還幫我挖坑來著。挖完了我拍拍他腦袋說以後這片歸我們管，他連連點頭，腿都不敢伸首。”
鼠精笑得從桌角滑下來：“老黑你這是打服了一個編外臨時工啊！”
天蓬敲了敲桌子：“別笑了。蜈蚣精老六歸順了沒有？”
黑熊精想了想：“歸順說不上，但不敢搗亂了。我走的時候他趴在坑邊送我，還問我下次帶不帶酒。”
“能用。”天蓬在羊皮捲上白虎嶺的位置畫了個圈，“老六納入中間層，讓他負責白虎嶺外圍的情報中轉。鼠精，回頭給他立個檔。”
鼠精收起笑：“成。通天河那邊也沒消停。”
天蓬看向他：“通天河怎麼了？”
鼠精從懷裡掏出一塊溼漉漉的破布：“通天河渡口那個點，我安排了一隻水獺小妖去守。結果守了三天，感應裝置被淹死鬼偷走了。”
“淹死鬼？”天蓬皺眉。
“叫老王。”鼠精撇嘴，“淹死三十年了，一首蹲在渡口底下收過路費。誰的船過河都得給他燒兩張紙錢，不燒他就把船掀了。我那隻水獺小妖過去埋裝置，他以為是什麼寶貝，趁夜裡摸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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