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海泥怪被滅後，陳塘關迎來了前所未有的“和諧”。
街坊們見了哪吒，不再躲躲閃閃，甚至有膽大的孩童會追著他喊“哪吒哥哥”，遞上自家烤的海魚乾。王屠戶婆娘提著一籃雞蛋上門賠罪，臉紅到脖子根，連聲道：“之前是我糊塗，您大人有大量，別往心裡去。”
哪吒被這陣仗弄得渾身不自在，每次都彆扭地收下東西，轉頭就塞給我：“給你，我不愛吃這些。”
我知道，他只是不習慣這種善意。十幾年的“魔童”標籤，早己在他心裡刻下了一道疤。
倒是對我，眾人的態度越發恭敬。有漁民出海前會特意來問我“今日海風是否平順”，商戶開張會請我去“沾沾福氣”，連李靖處理關務時，偶爾都會問我的意見。
“靖兒，你說這次給龍宮的貢品，加些珊瑚珠如何？”
“城東那片灘塗，要不要派人加固防波堤？”
殷夫人看著這一切，笑得眼角的皺紋都深了：“我們家靖兒，總算能挺首腰桿做人了。”
可這份平靜，在第七天清晨被徹底打破。
那天我剛結束辰時的跪拜，就見一群穿著青色道袍的人站在沙灘上。他們手持拂塵，腰懸長劍，氣質出塵，與陳塘關的粗糲格格不入。為首的是個白麵道士，眉心一點硃砂，眼神銳利如鷹，正盯著海神石碑。
“仙師？”有漁民認出了他們，驚撥出聲，“是崑崙仙山來的仙師！”
崑崙！我心裡咯噔一下，想起了提醒詞——【取火者為仙門叛徒】。
“諸位道友遠道而來，不知有何貴幹？”李靖聞訊趕來，抱拳行禮。
白麵道士轉過身，聲音清冷：“貧道清虛，奉崑崙之命，追查叛徒玄陽。聽聞陳塘關近日異象頻發，恐與他有關。”
玄陽？難道就是那個“仙門叛徒”？
“仙師說笑了，我等凡夫俗子，哪見過什麼仙門叛徒？”李靖賠笑道。
“未必。”清虛的目光掃過人群，最終落在我身上，“這位小友，可否借一步說話？”
我心頭一緊，走上前：“仙師有何指教？”
“你身上，有魔氣。”清虛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像驚雷炸響在人群中。
“魔氣？”漁民們瞬間炸開，下意識後退幾步，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驚恐。
“仙師，話可不能亂說！”李靖連忙道，“小兒一首在陳塘關，從未接觸過邪魔歪道！”
“是不是亂說，一測便知。”清虛從袖中取出一面銅鏡，鏡面光滑如水，“此乃照妖鏡，若心有邪念或身染魔氣，鏡中便會顯出原形。”
他將銅鏡遞到我面前。陽光照在鏡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人群屏住了呼吸，連海風都彷彿靜止了。我看到他們眼裡的信任正在崩塌，恐懼重新爬上臉龐。
“三太子……不會真的……”
“難怪他總能對付那些詭異，難道是……”
“仙師可別放過他！萬一他是邪魔變的呢！”
熟悉的議論聲再次響起，像一把鈍刀，反覆切割著我的神經。我看向清虛，他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眼神里藏著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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