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鈴消散後的第三日，陳塘關的碼頭來了個遊方的風水先生。他揹著箇舊布包，手裡握著個黃銅羅盤，羅盤指標轉得飛快，卻總指著海眼的方向，嘴裡還唸唸有詞：“此地有煞，怨氣沖天，不出三日，必有大禍。”
這話在碼頭掀起了軒然大波。經歷了這麼多詭事，百姓們對“大禍”二字格外敏感，圍著風水先生問東問西，把他堵得水洩不通。
“先生，您看這禍事能解嗎？”張嬸把孫子護在身後，滿臉焦急。
“是不是又是什麼邪祟在作祟？”王掌櫃攥著算盤，指節發白。
“海眼那邊……該不會是龍宮出了什麼事吧？”有人偷偷看向敖丙，眼神里帶著懷疑。
敖丙的臉色沉了沉，龍角在陽光下泛著冷光：“龍宮安穩，休要胡言。”
風水先生卻突然笑了，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口黃牙：“是不是胡言，看看這個便知。”他把羅盤往地上一放，指標突然定格，指向人群裡的一個老漁民——正是當年從望海城逃來的趙老實。
羅盤上的銅面突然浮現出幾行字，像是用硃砂寫的，透著股詭異的紅：
【羅盤定律】
1. 羅盤指兇，所指之人，三日內必成禍源，殺之可解災，信之則引火燒身。
2. 凡被羅盤標記者，若不自證清白，其親友將遭連坐，災禍纏身。
3. 最疑者若執迷不悟，羅盤將引爆海眼煞氣，傾覆陳塘關。
“禍源？”趙老實嚇得腿一軟，癱坐在地上，“我……我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啊！先生，您是不是看錯了？”
“羅盤從不出錯。”風水先生摸著鬍鬚，眼神陰鷙，“二十年前望海城糧庫縱火案，你雖被冤屈，但事後私藏了糧庫的三袋糙米，這事總不假吧？那三袋米，本是要分發給災民的，你卻偷偷埋了起來，害得七戶人家餓死——這不是禍源是什麼？”
這話像炸雷，在人群裡炸開了鍋。趙老實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我……我是藏了米，但我是想等風頭過了再分……後來望海城沉了，我……我忘了地方……”
“忘了？”有人冷笑，“我看你是想自己獨吞吧！”
“怪不得你後來收養孤兒那麼大方，原來是用災民的命換的！”
“殺了他！殺了他就能解災了！”
喊殺聲越來越響，幾個當年望海城的災民後代，己經抄起了魚叉，眼神里滿是恨意。趙老實的兒子撲在爹身上，哭著喊：“我爹不是那樣的人！他是好人！”
“是不是好人，不由你們說了算。”風水先生陰惻惻地笑，“規則第二條說了，被標記者不自證清白，親友連坐。趙老實，你要是不想你兒子也遭禍，就自己了斷吧。”
趙老實看著兒子哭紅的眼睛，又看看周圍憤怒的人群，突然撿起塊石頭，就要往自己頭上砸。
“住手！”我一腳踢飛石頭，守心劍首指風水先生，“你這羅盤根本不是定兇，是在挑唆仇殺！申公豹的餘孽，露出你的真面目吧！”
“哦？你看出來了？”風水先生臉上的皺紋突然扭曲，身形一晃，竟化作了申公豹的模樣，只是臉色青灰，顯然還是殘魂，“可惜太晚了。陳塘關的人猜忌心這麼重，不用我動手，他們自己就會互相殘殺！”
他打了個響指，羅盤突然射出紅光，照在王掌櫃身上。王掌櫃慘叫一聲，腿上竟長出了惡瘡，正是“連坐災禍”。
“王掌櫃！”張嬸驚呼，看向趙老實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懷疑，“你真的藏了米？”
趙老實急得吐血：“我藏了，但我真的想還啊！”
“自證清白很簡單。”申公豹的殘魂冷笑，“找到那三袋米，分給當年的災民後代，禍事自然解。可望海城都沉了二十年，你去哪找？”
這正是他的毒計——用一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條件，逼趙老實絕望，逼眾人徹底相信“殺之可解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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