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說一遍?”他聲音發顫,菜刀“哐當”掉在地上,“我妹妹是病死的,跟我沒關係!你再敢胡說,我……”
“你想怎樣?”劉二梗著脖子,“難不成還想殺人?我就說了,你跟申公豹一樣,都是……”
“啪!”一聲脆響,劉二被扇得原地轉了個圈。啞巴張甩著手,指節通紅——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打人。
三、破陣眼,現反轉
蜃樓出現的第七天,出事了。趙男人夜裡被樓裡的影子勾著,竟划著船想闖進光罩,幸好被巡邏的水兵攔下,人卻己經瘋了,嘴裡反覆喊著:“申道長說了,只要把我媳婦送進去,就能換我兒子活命……”
這事讓敖丙下了決心。當天夜裡,他召集了所有會法術的水兵,又去牢裡提了胡醫娘。
牢門開啟時,胡醫娘正在給獄卒換藥,見了敖丙,只是淡淡一笑:“終於要去了?我早說過,那樓拆不乾淨,陣眼在地基下的‘怨魂井’裡。”
“你知道?”敖丙盯著她。
“我當然知道,”胡醫娘放下藥箱,“那井是我挖的。當年申公豹說,要想陣法不滅,就得用至親的血當引子——我親弟弟,就埋在井底下。”
這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太乙真人嘆了口氣:“痴兒,你這又是何苦?”
“苦?”胡醫娘笑了,眼淚卻掉了下來,“我弟弟當年被海水沖走,是申公豹救了他,養在樓裡教他讀書。後來樓塌了,我以為他死了,首到三年前在海邊撿到他的骨殖,上面還戴著申公豹給的平安扣……”
她從懷裡掏出個鏽跡斑斑的銀扣:“申公豹是壞人,可他對我弟弟是真的好。這蜃樓是他的執念化的,也是我弟弟的——他想回家,可記不清路了。”
眾人聽得心裡發酸,之前的閒話突然就說不出口了。
寅時一到,蜃樓準時出現。胡醫娘帶著眾人繞過光罩,在一處礁石下找到了塊鬆動的石板——底下果然有口枯井,井壁上刻滿了符文,井底隱隱有哭聲。
“怨魂井要用‘解怨繩’才能鎮住,”胡醫娘從藥箱裡拿出根紅繩,“這是用我和弟弟的頭髮編的,得讓心裡沒愧的人下去系。”
誰心裡沒愧?水兵們你看我我看你,最後都看向啞巴張。
啞巴張攥著紅繩,手心全是汗。他跳進井裡,黑暗中突然伸出無數隻手抓住他的腿,耳邊全是怨毒的咒罵:“你當年為什麼不救我!”“你藏的銀子呢?拿出來!”
是劉二的聲音,是趙男人的聲音,還有……他妹妹的聲音。
“哥,你是不是還怪我當年偷了你的錢?”
啞巴張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哽咽著喊:“不怪了!哥早不怪了!你當年是為了給我買藥才偷的,我知道!”
他一喊,抓著他的手突然鬆了。井底的哭聲停了,一道微光從深處飄上來,化作個穿紅裙的小姑娘,笑著對他揮揮手,漸漸散了。
啞巴張趕緊把紅繩系在井壁的鐵鉤上,紅繩遇風就燃了起來,化作一道火牆,將井底的怨氣全封了進去。
岸上的人只見蜃樓突然劇烈搖晃,飛簷上的瓦片噼裡啪啦往下掉,最後像泡沫一樣散在了晨光裡。
西、路人言,逆襲聲
蜃樓散了,陳塘關卻安靜不下來。
劉二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啞巴張家,手裡提著只雞,紅著臉說:“張大哥,對不住,我嘴欠。”啞巴張沒說話,轉身端出一碗剛燉好的雞湯——是給劉二的,他前幾天出海傷了腿。
王婆在茶館裡逢人就說:“敖丙大人那是心善,換了我,也得給胡醫娘一個機會。”
水兵們聚在海邊喝酒,有人笑太乙真人:“師傅,您當年是不是真留了情分?”太乙真人灌了口酒,打了個嗝:“情分?有啊,當年若不是我攔著,申公豹早被哪吒那小子燒成灰了,哪能留著殘魂跟他弟弟團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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