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家人團團圍住，你一言我一語地誇獎，陳安小臉微紅，心裡暖洋洋的。他故意裝作不好意思的樣子，把臉埋在爺爺脖頸間，用稚嫩的聲音撒嬌道：
”我就是……就是說了奶奶和娘幹活辛苦嘛……“
”對！就是得讓人知道咱的不易！“
陳有田重重地點點頭，抱著陳安站起身，精神煥發地說，
”走！咱去東市，趁著手氣順，把雞和菜也賣個好價錢，，，，，，，，，，，，，，，，“
東市是城裡的集市，這會兒己經熱鬧起來，路邊擺滿了攤子，有賣菜的、賣肉的、賣農具的，吆喝聲此起彼伏。陳有田找了個靠邊的空位，陳守業趕緊把帶來的粗布鋪在地上，陳有田從牛車上搬下竹籠，把三隻老母雞放在布的一邊，陳守業又把青菜擺開，綠油油的，看著就新鮮。
可父子倆都是老實人，攤子擺好了，卻只侷促地站在邊上，不知如何吆喝。
有人路過瞥一眼，陳有田才擠出個笑，等人問價。
“菜怎麼賣？”
“三……三文一把。”他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雞呢？”
“五、五十文一隻。”陳守業跟著補充，臉上有些發燙。
問的人搖搖頭，走了。
陳有田看了看日頭，對陳石說：
“石頭，你帶著弟弟去隔壁街的包子鋪，買幾個肉包子吃。”
說著從懷裡摸出八文錢，遞給陳石，
“路上看著點車，別跑。”
陳石接過錢，牽著陳安的手：
“知道了爺。”
兄弟倆沿著集市的小路往隔壁街走，陳安的眼睛卻沒閒著，左右亂瞟，手裡握著昨天剩下的簪子 ，他可不是真的只想買包子，從決定進城起，他就琢磨著能不能找個機會，幫家裡多賺點錢。家裡的日子雖能過，可糧種、農具、冬天的棉衣，哪樣都要花錢，他這三年藏著掖著，就是怕露了早慧的苗頭，可現在到了城裡，人多眼雜，倒有了點機會。
正走著，他忽然瞥見不遠處的一個小攤前，圍著幾個人。準確說，是一個可愛的小胖子，身後跟著兩個大漢。那小孩看著西五歲的樣子，長得圓滾滾的，穿了件繡著金線的綢緞短褂，領口袖口都滾著紅邊，脖子上掛著個長命鎖，足有嬰兒拳頭大，金燦燦的，在太陽底下晃眼。他正皺著眉，用小手指著攤上的木玩具，一臉嫌棄：
“這做的什麼呀，醜死了。”
身後的兩個大漢，穿著灰布衣裳，衣裳胸口繡著個大大的 “萬” 字，站姿筆首，一看就是家丁。陳安心裡一動，悄悄從衣襟裡摸出小木劍，又扯了扯大哥腰上的小木刀 —— 那刀還別在陳石的粗布腰帶上，是早上出門時特意別上的。
陳石沒明白他的意思，剛要問，就見陳安把小木刀摘下來，左手握劍，右手拿刀，故意往路邊挪了挪，站在能讓那小胖子看見的地方，學著戲文裡聽來的腔調，嘴裡哼哈著：
“哈！看劍！”
手裡的刀劍還輕輕晃了晃，劍身上的雲紋、刀把上的小太陽透著縫隙在陽光下亮了亮。
陳石被他逗得咧嘴笑：
“你這是跟哪個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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