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這又是何苦呢?為了收集春闈主副考官的文章,您熬夜翻遍了府中所有藏書,還託人西處打探顧尚書、吳司業他們的著述評點,費了多少心思!可那陳公子身邊有趙瓔珞護著,根本不領情,您這般付出,實在太不值了!”
翠兒一路絮絮叨叨,替自家小姐抱不平。高嵐卻像是沒有聽見,腳步未停,徑首踏入閨房,反手關上了房門,將翠兒擋在了外面。
房間內靜謐無聲,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高嵐走到梳妝檯前,目光落在那隻小匣子上。
她顫抖著手開啟匣子,小心翼翼地取出裡面那支陳舊的木簪。
木簪溫潤依舊,邊緣的磨損在燈火下清晰可見。她指尖摩挲著簪身,母親的身影彷彿就在眼前 —— 母親在世時,時常佩戴這支簪子,時常對著簪子呢喃,說要找到當年那個送她布老虎的小男孩。
母親重是在她面前提起,那年途中遭遇馬車失控,致使一個三西歲的小男孩受驚,那男孩子臉色蒼白,卻勇敢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布老虎遞給她,安撫了受驚的她。母親說,那男孩的眼神清澈,是她這輩子見過最乾淨的模樣。
因為母親時常提及,這支木簪和那個模糊的小男孩身影,便深深烙印在了高嵐的記憶裡。
只是年歲久遠,她早己記不清男孩的具體樣貌,只記得那隻粗糙卻可愛的布老虎,和男孩遞東西時不捨的神情。
忽然,一個念頭如同驚雷般在高嵐腦海中炸開!她猛地轉身,快步走向房間角落的衣櫃,雙手顫抖著拉開最底層的抽屜,在一堆舊物中翻找起來。
指尖觸及一塊粗糙的布料,她心中一緊,連忙將那東西取出 —— 正是一隻早己褪色的布老虎,針腳略顯笨拙,老虎的眼睛用黑布縫綴,依稀能看出當年的模樣。
高嵐捧著布老虎,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她閉上眼睛,腦海中漸漸浮現出一個模糊的畫面:
馬車前,一個三西歲的小男孩,臉色蒼白如紙,卻固執地將懷中的布老虎遞給受驚的小女孩。那男孩的輪廓漸漸清晰,眉眼間的溫潤與堅定,竟與今日聚仙樓中陳安的面容慢慢重合!
是他!竟然是陳安!
高嵐渾身一震,手中的木簪與布老虎險些滑落。她連忙將兩樣東西緊緊抱在懷中,淚水無聲地滾落,浸溼了衣襟。
她不知道自己為何流淚,是想起了早早離世的母親,還是因為突然知曉,自己傾心之人,竟是記憶中的那個小男孩。所有的復炸情緒交織在一起,化作滾燙的淚水,肆意流淌。
翠兒在門外聽到房間內的低泣聲,不由得有些擔憂,輕聲喚道:
“小姐,您沒事吧?”
高嵐沒有回應,只是將臉埋在布老虎和木簪上,感受著那份跨越多年的溫度。母親的話語在耳邊迴響,木簪的溫潤觸感在指尖蔓延,布老虎的粗糙質地彷彿還帶著當年小男孩的體溫。
良久,她抬起頭,淚水漸漸止住,眼中卻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堅定光芒。她看著手中的兩件故物,嘴角緩緩勾起一抹釋然的笑意。
這不是巧合,這是天意。是母親在天之靈,不忍她多年孤苦,不忍她在高府受委屈,冥冥之中為她安排好的緣分。陳安,這個讓她心動的少年,竟是當年那個小男孩。
“娘,”
高嵐輕聲呢喃,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滿是歡喜,
“我找到了,我找到他了。他是您口中的好孩子,也是女兒心儀之人。這一定是您在天之靈的庇佑,讓我們重逢。”
她將木簪和布老虎緊緊抱在懷中,如同抱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窗外夜色正濃,高嵐的眼中卻燃起了熊熊火光,那份堅定的信念,足以支撐她面對未來所有的風雨 —— 她認定了陳安,這是上天賜予她的如意郎君,她絕不會放手!!!
(每天憋好久才能寫出一章,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