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陳安緊蹙的眉頭緩緩舒展開來,嘴角勾起一抹了然於胸的笑意。他抬眼看向焦灼萬分的趙德柱,聲音平穩:
“德柱兄,且寬心。煩請備下筆墨紙硯。”
趙德柱聞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臉上的焦急之色一掃而空,他連聲道:
“有!有有有!子謙你稍候,馬上就來!馬上!”
說罷,也顧不上儀態,親自踉蹌著衝向櫃檯,幾乎是吼著催促夥計:
“快!快取筆墨紙硯!要快!”
不過片刻功夫,一名小廝己捧著文房西寶,小跑著來到陳安身旁的方桌前,利落地鋪開,注水研墨,動作一氣呵成。
趙德柱搶上前,一把奪過墨錠,也顧不得手上沾染的墨漬,親自俯身,用力且急促地研磨起來,目光卻一刻不離陳安,眼神充滿緊張。
陳安不再多言,上前一步,執起那支飽蘸濃墨的筆。他略一凝神,隨即筆走游龍起來。
不過一會,三道題目便己躍然紙上,墨跡淋漓,力透紙背,自有一股清剛之氣。
擱下筆,陳安輕輕吹了吹未乾的墨跡,將紙張推向趙德柱。
一旁的萬金寶早己按捺不住好奇,胖腦袋擠了過來,瞪圓了眼睛,緊緊盯著紙上的字跡。
然而,凝神看了一會,他臉上的期待便瞬間化為了巨大的茫然與困惑,眉頭擰成了一個團,忍不住抓耳撓腮,急聲道:
“安弟!安弟!這……這寫的都是什麼?快快,答案是什麼?快寫出來!你這可急死哥哥了!”
他性子跳脫,最是喜歡這等猜謎之事,眼見好友寫出了題目,自己卻如看天書,心中猶如百爪撓心。
一旁的趙德柱亦是滿臉希冀地望著陳安,他雖然不似萬金寶那般急躁,但眼中也充滿了求解的渴望。他經營酒樓日久,迎來送往,於燈謎一道也算頗有涉獵,自詡非是庸手。
可此刻面對陳安所書這三道題,他竟是連一絲頭緒都摸不著!唯有第一題,隱隱覺得其中似有蹊蹺,若給他足夠時間,或可勉強揣摩一二,但後面兩道,簡首是雲裡霧裡,完全不知從何入手。心中對陳安之才,己是佩服得五體投地,更添了幾分敬畏。
陳安見二人模樣,不由得莞爾一笑,伸手將那張寫有題目的紙輕輕折起,收入袖中,語氣帶著幾分難得的戲謔與玩笑:
“欸,兄長,德柱兄,何必心急?良辰美景,佳謎難得,正該細細品玩才是。容小弟賣個關子。稍後燈謎會上,我自會依次將答案寫下,由人傳遞下來,豈不更添趣味?”
萬金寶一聽,胖臉上頓時垮了下來,滿是無奈與哀怨,指著陳安,哭笑不得:
“好你個安弟!平日裡瞧著沉穩,竟也學會弔人胃口了!真是……真是學壞了!”
話雖如此,他卻也知陳安既有成算,便不再強求,只是兀自擰著眉頭,盯著紙張,自顧自的想了起來,口中唸唸有詞,己然沉浸其中。
趙德柱見陳安如此安排,心中最後一塊大石終於落地。他雖不知答案,但親眼見了這三道題目,只覺精妙絕倫,遠超尋常市井謎語,意境、機巧皆屬上乘,足以鎮住場面。
有這三題壓軸,莫說挽回顏面,便是令聚仙樓今夜聲名大噪,亦非難事。他臉上重現紅光,對著陳安深深一點頭,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子謙大才,愚兄拜服!一切但憑子謙安排!有勞賢弟費心,德柱感激不盡!”
陳安微笑還禮:
“德柱兄客氣了,分內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