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京城的天空陰沉沉的,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
不多時,細碎的雪花便紛紛揚揚地飄落下來,很快便給這座巍峨的皇城披上了一層銀裝。
西城的長街上,行人稀少,陳安身著一件半舊的青色棉袍,手裡撐著一把油紙傘,獨自一人出現在了高府所在的崇文街街口。
他停下腳步,抬頭望向遠處那座朱門高聳、氣勢恢宏的府邸。門口兩尊巨大的石獅子在飛雪中顯得格外猙獰威嚴,匾額上“高府”兩個鎏金大字,更是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權勢氣息。
陳安在雪中佇立良久,眼神複雜。
這裡是當朝次輔的府邸,是無數官員夢寐以求想要踏入的門庭,也是他未來敵人之一。按理說,他現在應當避之不及。
可形勢所迫,他不得不來。
“呼……”
陳安撥出一口白氣,整理了一下紛亂的思緒,眼神重新變得清明而堅定。他收起油紙傘,抖落肩頭的積雪,邁步向那扇朱漆大門走去。
高府門房處,兩個身穿厚實棉衣的門子正揣著手,縮在避風處閒聊。
“哎,聽說了嗎?昨兒個表少爺又在書房發火了,聽說是因為那個......”
“噓!你小點聲!主人家的事兒也是咱們能議論的?”
另一個門子瞪了他一眼.
正聊得起勁,忽見風雪中走來一人。
那人穿著一身普通的舉子服飾,衣料並不華貴,甚至有些單薄,手裡舉著個油紙傘,一看就是個寒門書生。
兩個門子對視一眼,臉上那種閒聊時的鬆弛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在大宅門裡薰陶出來刻在骨子裡的倨傲。
其中一個身材壯碩的門子,鼻孔朝天,幾步跨下臺階,橫身擋住了陳安的去路,上下打量了一番,不耐煩地呵斥道:
“哎哎哎!站住!幹什麼的?也不睜開你的眼睛看看這是什麼地方!高府門前,也是你能亂闖的?”
所謂“宰相門前七品官”。這兩個門子平日裡見慣了紫袍玉帶的朝廷大員,最不濟也是那些手裡提著厚禮、滿臉堆笑的六七品京官。像陳安這種窮酸舉子,平時連在門口站一站的資格都沒有,更別提想進門了。
在他們眼裡,這不過又是哪個不知天高地厚、想來攀附的窮書生罷了。
面對這撲面而來的刁難,陳安神色未變,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雪地裡,脊背挺首,不卑不亢地拱手一禮,聲音清朗:
“在下順天府大興縣舉子陳安,特來拜會尊府高嵐,高小姐。勞煩二位通報一聲。”
“陳安?”
那門子剛想再罵幾句難聽的把他轟走,可這名字一入耳,到了嘴邊的話卻硬生生地卡住了。
要說這官宦府邸裡,訊息最靈通的並非內院的管事,反倒是這些看大門的小廝。他們每日迎來送往,要是這點眼力見兒沒有,早就被打死八百回了。
“陳安……大興縣……解元……”
那門子在嘴裡唸叨了兩遍,猛地想起什麼,臉色驟然一變。
這不就是那個老爺在鹿鳴宴上誇過,甚至讓嫡親的大小姐親自去貢院門口相邀的那位新科解元嗎?!
!啊人紅的重看家主是可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