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銀飢不能食，寒不能衣！人活著，什麼功名利祿、什麼榮華富貴，那都是虛的！只有活著，才是真的！”
“其他的這一切，字畫也好，古董也罷，甚至是我們商會的股份，那都是在‘吃飽了’這個前提下，為了滿足個別人的虛榮心，被人為強加上去的價值！”
萬金寶越說越順，思路越說越清晰，彷彿看穿了這世間幾千年的興衰更替：
“只有糧食，才是真的！”
“因為有糧食，百姓才會去耕種，才會有男耕女織！”
“因為吃不飽，百姓才會暴亂，才會揭竿而起，皇朝才會更替！”
“因為沒糧食過冬，北邊的那些蠻夷北狄才會南下劫掠，才會生靈塗炭！”
“因為有糧食，那些世家大族才能在亂世之中養私兵、築塢堡，才能屹立不倒！”
“因為有糧食，百姓才會跟著君主征戰天下，為你賣命！”
萬金寶的聲音在書房內迴盪，振聾發聵：
“因為有糧食，我們才會活著！因為活著，我們才會想到錦衣玉食，才會想到買賣交易！所以這世界一切繁華的根源，其實就是那不起眼的——糧食！”
轟！
這番話一齣，不僅是陳安，就連旁邊的趙德柱三人都聽傻了。
他們從未想過，自家這個平日裡只會算賬的大哥，竟然能把世道看得如此透徹！這哪裡還是個商賈？這分明是治國能臣才有的眼界啊！
陳安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異彩。
天才！
這萬金寶，絕對是這個時代的商業奇才！他僅僅憑藉著首覺和經驗，就首接摸到了“物質基礎決定上層建築”這一真理的門檻！
然而，就在眾人都為之震撼時，萬金寶眼中的光芒卻突然黯淡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迷茫，甚至是一種自我否定的絕望。
他癱坐在椅子上，神情恍惚，喃喃道：
“既然一切都是為了糧食……那我們做商人的，又算什麼呢？”
“我們不種地，不產糧。我們只是把東西倒騰來倒騰去。如果價值的根本是糧食，那商業的價值是什麼呢？豈不是沒有意義？”
“那我做的這一切……賺這幾百萬兩銀子，有什麼價值呢？我還不如去買塊地，老老實實當個農夫有意義？”
萬金寶陷入了一個死迴圈。
這是這個時代所有商人的心魔——士農工商，商為末流。因為商人不事生產，被視為社會的蛀蟲。萬金寶剛剛悟透了“糧食即根本”，卻也因此否定了自己的存在價值。
書房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壓抑起來。
陳安看著陷入牛角尖的萬金寶，知道火候到了。這個理念對於古人來說太過超前，若是無人點撥，萬金寶很可能會因此廢掉。
“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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