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內的鬨笑聲漸漸平息,文遠伯李成被抬走後留下的那灘血跡,很快就被機靈的夥計擦拭得乾乾淨淨。彷彿剛才那場慘烈的一幕從未發生過。
然而,在座的畢竟都是京城裡的老狐狸,短暫的狂熱過後,理智開始迴歸。
就在這時,人群中一位平日裡行事頗為謹慎的伯爵,皺著眉頭思索了片刻,終於還是沒忍住,往前邁了一步,站出來大聲說道:
“萬會長,這蜂窩煤也確實是個好東西。但是——”
他話鋒一轉,眼神犀利地盯著萬金寶:
“大衍地大物博,這北方的煤山可不少!並不是只有西山才有烏金石。若是我們這邊剛把生意做起來,別人看見有利可圖,也在別的山上挖煤,也學著做這蜂窩煤,甚至價格賣得比咱們還低,那這生意豈不是要被分走一大半?你怎麼就確定,這個生意不會被別人取代呢?”
這個問題,如同一盆冷水,瞬間澆醒了發熱的頭腦。
“是啊!這蜂窩煤看著也不難做,若是別人也學會了……”
聽到這些議論,大家紛紛稱是,原本火熱的眼神中多了一絲擔憂,齊刷刷地看向萬金寶,等著他的解釋。
萬金寶面對這尖銳的質疑,非但沒有慌張,反而露出了一個“我就知道你會問這個”的笑容。
他雙手撐在欄杆上,身體微微前傾,展現出一種掌控全域性的霸氣,朗聲道:
“這個問題問得很好!做生意嘛,講究的就是一個‘人無我有,人有我優’。若是人人都能做,那還叫什麼發財大計?”
萬金寶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頭:
“早在半年前,我就派出了十幾支探礦隊,還有咱們大衍最頂尖的師傅,將整個大衍北方的煤礦摸了個底!”
說到這裡,他語氣中透著一股絕對的自信:
“探查的結果是——整個大衍北方,除了咱們旁邊的西山,就只有山西那邊的兩處煤礦,煤層淺、儲量大,易開採。”
“至於其他的煤山……”
萬金寶輕蔑一笑,
“要麼是與岩石共存,開採極其困難;要麼就是深埋地下數十丈,想要挖出來,光是打井、支護、排水的銀子,那就是個無底洞!若是把這些成本都折算下來,他們挖出來的煤,價格比燒柴火還要貴!”
眾人聽得連連點頭。是啊,做生意講究成本,若是成本比木柴還貴,那誰還用煤?
萬金寶故意頓了頓,環視全場,一字一頓地說道:
“早在三個月前,我們商會就己經出資,將山西那兩處煤礦的地契,連同周圍的山頭,全都買下來了!”
轟!
此言一齣,全場震驚。
這意味著,從今往後,整個大衍北方的民用煤炭市場,無論你怎麼折騰,源頭都捏在京城商會的手裡!
“萬會長高明啊!”
大家終於被京城商會那深遠的佈局和雷霆手段所折服。所有的顧慮在這一刻煙消雲散,剩下的只有對財富的渴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