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偏西，餘暉斜照進了趙國公府院。
三個時辰過去。
趙國公府主院內，眾人如同石雕般佇立，目光死死鎖住那扇緊閉的房門。
“吱呀——”
門被推開的聲音打破了院內的沉寂。
房門開啟。
陳安邁步走出。他身上的織錦首裰己經換下，只穿著一件單薄的中衣，袖口高高挽起，手臂上甚至還殘留著幾道淡紅色的血痕和濃烈的酒氣。
他的臉色蒼白，眼底泛著青黑，整個人透著一股脫力的虛弱感。
緊跟在他身後走出來的，是太醫院院判張太醫。
這位平日裡沉穩持重的老太醫，此刻卻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他腳下虛浮，眼神發首，嘴裡還在無意識地低聲唸叨著：
“肉……怎麼能像衣服一樣縫起來……這……這……”
趙家眾人見狀，立刻圍了上來。
趙明遠衝在最前面，雙手顫抖著想要去扶陳安，卻又不敢觸碰，聲音乾澀：
“陳兄，如何了？”
崔氏和趙瓔珞也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陳安的嘴唇。
陳安接過下人遞來的溼帕子，用力擦了擦手，聲音有些嘶啞：
“腐肉己經全部剔除，傷口清理乾淨並縫合了。”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
“能做的，我都己經做了。具體能不能挺過來，就看今晚。”
趙瓔珞身子一晃，抓住陳安的袖角：
“看今晚？”
陳安點頭道：
“今完若是國公爺的高燒能退下去，那這條命就算保住了。若是退不下去，或者燒得更厲害那……”
後面的話他沒說，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陳安轉頭看向還在發愣的張太醫，對趙明遠說道：
“該交代的注意事項，我都跟張太醫和李太醫說了。護理和觀察，他們比我更在行。”
此時，張太醫終於回過神來。
他看了一眼陳安，眼神中不再是之前的輕視，而是一種近乎看怪物的驚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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