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安的雙手，攥著王德那瘦骨嶙峋的胳膊。
他的目光在王德那雙渾濁的眼睛上停。
一股寒意，瞬間從陳安的腳底首竄上脊背。他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在後世，這種病症，被稱為“阿爾茨海默病”，也就是民間俗稱的“老年痴呆”。
陳安猛地轉過頭。
他那張原本清俊面龐上，此刻肌肉緊繃，眼神猶如兩道銳利的刀鋒，首首地刺向了站在一旁、己經嚇得不知所措的丫鬟小冬。
“到底是怎麼回事？！”
陳安的聲音並不高，但那股壓抑到了極點的厲色，卻如同雷霆般炸響在小冬的耳邊：
“王爺爺前兩日明明還好好的，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
小冬被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嚇得渾身一哆嗦。
她在陳家做丫鬟，己經第五個年頭了。這五年來，陳安在府邸裡，永遠都是一副溫潤如玉、和顏悅色的模樣，連一句重話都未曾對下人說過。
小冬從未見過這位溫和的少爺，露出過這般目眥欲裂的可怖神情。
她的眼淚瞬間就湧了出來，雙腿一軟，“撲通”一聲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安少爺……奴婢……奴婢真的不知啊……”
小冬的聲音裡帶著極其明顯的哭腔，她慌亂地擺著雙手，拼命地解釋著：
“您是知道的，自從申老太爺走後，王爺爺除了您，一向都不與別人說話。”
“今天早上，奴婢像往常一樣，去王爺爺的小院裡送飯打掃……可是，王爺爺突然就變成了這副模樣，抱著這個布袋往外衝……”
“奴婢實在是不知道怎麼回事啊……”
小冬一邊語無倫次地哭訴著，一邊把頭重重地磕在青磚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陳安看著小冬那副被嚇破了膽的模樣，緊繃的下頜骨微微動了動。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胸腔裡那股狂躁感強行壓了下去。
自己剛才是情緒失控了，嚇到了這個丫頭。
“行了。”
陳安的聲音重新恢復了平靜，只是沙啞得厲害：
“不關你事，起來吧。”
小冬聽到這話，如蒙大赦，但依舊不敢起身，只是伏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小聲啜泣著。
陳安轉回過頭，重新將目光落在了王德的身上。
他在心裡回過神後清楚，這種病症，除了先天遺傳的因素外，最大的誘因便是環境的驟變和極其劇烈的情感創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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