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大雄寶殿，趙瓔珞一路都沒怎麼說話。
她走在前面，步子邁得很快，海棠紅的裙襬隨著動作一下一下地晃著，像是心裡還憋著火。小桃跟在後面，大氣都不敢出，只敢悄悄抬眼去看自家小姐的背影。
陳安跟在她身側半步。
下山的石階有些長，沿途香客比來時少了不少。兩人一路走了十幾級臺階，趙瓔珞才像是終於忍不住，回過頭來瞪了陳安一眼。
“你剛才怎麼也不早說？”
她嘴上還是氣鼓鼓的，語氣裡卻沒有半點責怪的鋒利，反倒更像是後怕之後的埋怨：
“我要是再晚出來一點，誰知道那些禿驢還要怎麼欺負你。”
陳安看著她，心中微微一動。
他自然知道，小丫頭這話是在嘴硬。她真正氣的，根本不是自己沒早告訴她，而是氣那金臺寺，氣自己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受了委屈。
想到方才大殿前，她連一句緣由都沒多問，便首接把佛珠和護身符砸到了小沙彌臉上，拉著自己就走。
陳安心裡那股原本還帶著幾分悲涼的情緒，竟被她這一拽、一砸，沖淡了不少。
“沒事。”
陳安聲音放緩了些：
“我既然敢寫，便不會吃虧。”
趙瓔珞聞言，輕輕哼了一聲：
“早知道這樣，我方才那一百兩銀子就不該捐。”
陳安聽到這話，忍不住笑了一下。
趙瓔珞見他終於笑了，臉色這才好看些，卻還是板著小臉補了一句：
“以後我再也不來這地方了。”
陳安沒有接這句，只是看著她被山風吹得微微發亂的鬢髮，心中默默記下了今日這一幕。
小丫頭對神佛，是當真有敬畏心的。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一句都沒問，便站在了自己這邊。
這份信任，越是乾脆，分量便越重。
陳安心裡很清楚，自己以後不管要走到哪一步，都不能辜負瓔珞。
兩人一路下了山，到了山腳，各自上了馬車，約定過幾日上門再見後，便分道而去。
而金臺寺裡那場風波，卻並沒有隨著他們離開而平息。
恰恰相反。
京城裡的議論，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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