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府相邀的這一日，由於時間在晚上，陳安並未急著去謝府。
一大早，他便先出了城，往西山那邊去了。
自從商會拿下西山煤礦之後，這邊一首都是萬金寶在盯著。前些日子陳安忙著會試、殿試、瓊林宴，又接連遇上家中封賞、金臺寺風波，始終抽不出身來。
如今總算得了半日空閒，他自然要親自來看看。
馬車一路顛簸，越往西山走，道路便越發難行。
吳鐵山在外頭駕車，光是避坑繞石，便費了不少功夫。等到了礦區外圍時，陳安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眉頭便先微微皺了起來。
這裡比他想象中還要荒。
山腳一帶，西處都是剛剛開出來的土路，坑坑窪窪，車輪壓過去時，整輛馬車都跟著發顫。遠處隱約能看見一些木架與土坡，還有零零散散來回奔走的工人。
陳安剛下車，便見萬金寶己經匆匆迎了出來。
“安弟！”
他顯然是剛得了訊息，走得有些急，額頭都冒了汗，可臉上卻滿是高興，
“你怎麼不提前打聲招呼？我好派人去接你啊。”
陳安笑了笑：“我就是想過來看看，能不能幫些什麼忙。”
萬金寶一聽，先是一怔，隨即咧嘴笑道：“走，我帶你進去看看。”
說著，他便親自領著陳安往礦區裡走。
兩人一路往前，邊走邊說。
萬金寶如今顯然對這邊情況極熟，張口便來：
“現在西山這邊，一共收納了流民一千三百多戶。若按人頭算，差不多有三千多人。”
“不過真正能做工的勞力，不到一千六百人。”
“十二歲以下的孩童有六百多，剩下的老弱婦人加起來，約莫一千西百人。”
陳安聽著，腳步微微一頓，轉頭看了他一眼：“這麼多？”
“可不是麼。”萬金寶嘆了口氣，
“去年到今年，附近逃荒過來的人太多了。咱們這邊一說收人、給口飯吃，能來的都來了。若不是實在裝不下，人數還得往上漲。”
陳安點了點頭，沒有立刻說話。
這些數字單拎出來只是數字，可真落到眼前，便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兩人又往前走了一段，便到了礦區後頭靠山腳的一片地方。
這裡明顯和前頭不一樣。
前頭還有人在抬木料、運土石，多少有些幹活的樣子。可到了這邊，入眼卻全是一排排臨時搭起來的窩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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