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鬟這一句話說出口，法臺西周原本還帶著幾分沉肅的氣氛，頓時變了味道。
先前還在議論金臺寺、議論慧明的百姓們，幾乎是在同一瞬間，齊齊發出了一陣意味深長的低呼。
“哦——”
這一聲拖得極長。
有驚訝，有起鬨，也有幾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
方才陳安當眾辯佛，掌摑慧明，己經把滿場人的心神都吊到了極高處。誰也沒想到，這場大戲剛剛落下一層帷幕，竟又突然冒出一樁閨閣小姐送香囊的風流事來。
一個是新科狀元，六元及第，滿京城風頭最盛的少年郎。
一個是兵部尚書家的小姐。
這事光是聽著，便足夠讓人浮想聯翩了。
前排那些士子更是一個個眼神發亮，原本還端著幾分讀書人的矜持，此刻也都忍不住看向陳安，臉上明晃晃寫著看熱鬧三個字。
陳安站在法臺之上，望著那雙手奉上香囊的小丫鬟，一時間竟也怔了一下。
他是真沒想到，事情會突然拐到這裡來。
方才面對慧明那樣的老狐狸，他都能從容應對；面對滿場百姓怒火，他也能幾句話將火勢壓住。可偏偏到了這一刻，一個小丫鬟捧著個香囊站在面前，倒真讓他難得地有些尷尬。
而廣場一側，臨時搭起的紗簾之後。
趙瓔珞己經氣得小臉通紅。
她本來是偷偷跟著趙明德過來的。
今日金臺寺這場辯法鬧得滿城皆知，她哪裡可能真在府裡坐得住？趙明德拗不過她，又怕她自己偷偷溜出來鬧出更大的事，只得帶她過來，特意尋了一處隔著紗簾的雅位，讓她遠遠看著。
一開始，趙瓔珞看得又緊張又激動。
陳安在臺上舌戰慧明，她攥著帕子，幾乎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後來陳安幾巴掌把慧明打得原形畢露，她更是眼睛亮得驚人，若不是趙明德死死攔著，她只怕早就想衝出去喊一聲“打得好”了。
可現在——
她怎麼也沒想到，竟有人當眾給陳安送香囊！
而且還是兵部尚書家的小姐！
趙瓔珞一下子便坐不住了，猛地就要掀開紗簾衝出去。
“瓔珞！”
趙明德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手腕，低聲道：
“你做什麼？”
趙瓔珞氣鼓鼓地瞪著他，壓著聲音卻壓不住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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