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角的溼意己被帕子拭去，神色也重新恢復了幾分平靜。
“仲懷。”
她喚的是高威的表字。
高威微微垂首：
“臣在。”
高太后輕輕嘆了一聲：
“不過是個還不到十九歲的小娃娃罷了。”
“哀家難道還能真與他計較不成？”
高威眼神微微一動，卻未立刻說話。
高太后繼續道：
“況且，這次金臺寺之事，若非他當眾點破，哀家還不知道要被矇蔽多久。”
“到時候，不知又要平添多少罪孽。”
“說到底，這件事上，哀家還該謝他才是。”
她說到這裡，神情愈發淡了幾分：
“所以，這事就不要與他計較了。”
高威垂著眼，眸色卻微不可察地沉了沉。
太后可以寬仁。
可高家不能沒有反應。
陳安那幾巴掌，打碎的是慧明的高深形象，可餘波掃到的，卻不止金臺寺。
這些年太后禮佛，高家上下也多有護持。如今金臺寺一朝傾覆，京中那些眼睛不會只盯著慧明。
若高威這個內閣次輔當真一言不發，下面那些依附高家的人，心裡難免要生出別的念頭
只是這種話，高威自然不會明說。
他只微微頷首，語氣恭順：
“娘娘仁慈。”
“不過此子確實太過鋒芒畢露。”
“少年得志，若不加以磨礪，日後未必是國朝之福。”
“臣不會與他為難，只是適當敲打一二，讓他知道朝堂不比其他地方，不是什麼事都能憑一腔銳氣橫衝首撞。”
“娘娘放心，臣心裡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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