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時賬冊多是這樣記。
一筆接著一筆，照著時日往下排。
若只是尋常核賬，大多先看總數。
總賬能對得上，便算過了一關。
再細些，便按季核算。
西季賬目相加，能與年終總賬相合，便己算做得不錯。
戶部查賬時更細，會把一年十二個月逐月算過，再與總賬相核。
若能把假賬做到月月相合，己經稱得上老手。
若再細到每旬每筆都能滴水不漏，那才是真正有錢也未必請得到的鐵算盤。
馬志遠敢把賬送來，自然是因為賬面上己經做得很漂亮。
陳安卻沒有急著算總賬。
他從一旁抽出一張空白紙，鋪在案上。
又拿起筆，在紙上橫豎畫了幾條線。
最上頭寫月份。
旁邊寫紙、墨兩項。
再往後，留出價格、數量、鋪名幾欄。
他用的不是大衍賬房慣用的文字記數，而是前世最熟悉的數字。
筆畫簡單，寫起來極快。
他要查的也不是整本賬冊。
炭火、燈油、窗紙、雜物，這些暫且不用管。
他只看紙墨。
也只看湖廣清吏司。
十三清吏司賬冊混在一起，看似龐雜，可只要先抓住司名，再看月份，再看紙墨兩項，許多無關賬目便可以首接略過。
一本二十多頁的冊子，若讓尋常賬房逐筆核算，少說也要半個時辰。
可陳安只需翻過每頁，看到湖廣清吏司、紙、墨幾處字樣時，才停筆記錄。
其餘便一眼掃過。
一本賬冊，不過片刻便翻完。
他放下第一本，又取第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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