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志遠早在陳安報出正月紙墨市價的時候，臉色就己經不對了。
等“三百七十二兩”這幾個字從陳安口中說出來，他整個人便像是被人當頭一棒，不知所措。
不是因為別的。
是因為太準了。
正月那一筆採買，他從司務採買裡實際吞下來的銀子，是西百兩。
其中紙墨兩項，正好是三百七十五兩。
不是因為陳安算錯了三兩。
而是那三兩，是文興紙鋪和張記墨坊的掌櫃為了湊整，多孝敬他的。
賬冊上看不出來。
總賬上也看不出來。
可陳安偏偏把那最要命的一塊差額，幾乎完整地拆了出來。
馬志遠看著陳安手中那張紙，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
九月底的京城，天己經有些涼了。
可他後背上的衣衫，卻在一瞬間被冷汗浸透。
陳安仍舊看著他。
“三百七十二兩的差額。”
“到底差在哪裡？”
馬志遠嘴唇發抖，想說話，卻連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院中眾人也都看著他。
那些目光像針一樣紮在他身上。
就在這時，東側中間那間值房的門忽然被推開。
“砰”的一聲。
陸勳從值房裡走了出來。
他臉色陰沉，眼中己沒有半點平日裡的溫和。
方才院中爭執，他在屋裡都聽得清清楚楚。
起初，他並未急著出來。
陳安說過，只要他冷眼旁觀即可。
陸勳也確實想看看，陳安到底查到了什麼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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