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淵閣坐落在皇宮午門之內。
地方不大，卻是天下文官心中最高之所在。
大衍內閣西位大學士，平日便在此處辦公。
文淵閣東側有一間小值房，乃首輔鄭玄齡獨用，西側則是一間大值房，其餘三位閣老同在其中處理政務。
這間值房並不奢華。
幾張書案，數排書架，牆邊擺著炭盆，案上堆著從六部送來的奏疏、票擬、條陳和各處急報。
可從這裡出去的每一張紙，都可能牽動天下官吏升遷，百姓生死，地方賦稅，邊關軍務。
午後未至，西側大值房內己經忙碌起來。
高威坐在東側首位，正低頭批看一份工部遞上來的營繕條陳。
他神色平和，手中硃筆不斷在上面批閱著什麼。
周盛師坐在另一側，面前擺著幾份吏部考功司送來的年終考核名冊，眉頭一如既往皺著。
鄧封則在翻戶部今年最後幾筆撥款賬冊，算盤放在手邊，臉色比旁人更苦些。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慢。
一下，一下。
還伴著柺杖輕輕點地的聲音。
高威抬眼看去，只見刑部尚書鄭仕正拄著柺杖，從門外一步一步走了進來。
他鬚髮皆白，身形乾瘦，寬大的官袍罩在身上，越發顯得蒼老。
高威眼神深處掠過一絲疑惑，卻很快起身迎了上去。
“哎呦，鄭老大人。”
“您怎麼親自來了？”
他說著，快步走到鄭仕身前，伸手去扶。
“有什麼事情，派個人過來知會一聲便是，怎得還勞煩您親自跑這一趟。”
周盛師聽見動靜，也放下手中名冊，起身走了過來。
高威一邊扶著鄭仕，一邊笑著對周盛師道：
“周大人，看來你們吏部考功要加一項了。”
“六部官吏懶政之風，也該好好整治整治。”
“竟讓鄭老大人這麼大年紀，還親自跑這麼遠到文淵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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