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夫人這一聲泣血上告落下，大理寺公堂內久久無人出聲。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
就在她重重叩首之後，堂外忽然有一片雪花飄落。
起初只是零零散散幾片，從灰白天幕下輕輕落進大理寺院中。
有站在公堂外的讀書人抬頭看了一眼。
不過片刻，那雪便密了起來。
紛紛揚揚，落在大理寺青灰色的瓦簷上，落在院中石階上，也落在那些觀案讀書人的肩頭。
寒意隨風捲進公堂。
可堂內卻沒有一個人動。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跪於堂中的楊夫人身上。
王珩坐在主審位上，手掌輕輕按在案上。
他沒有立刻拆開那封遺書，只是看了楊夫人片刻，隨後緩緩開口：
“陛下仁德，聽聞楊家訴狀之後，准許重審此案，並命本官於大理寺公審。”
“今日既是公審，便要把當年案情說清楚。”
他說著，目光轉向左側協理席。
“陳主事。”
“此案刑文由你所寫，你先將當年案情講一遍。”
公堂內外的目光，頓時落在陳安身上。
陳安坐在左側，指尖輕輕壓在案邊。
聽見王珩點名，他緩緩起身。
“下官遵命。”
他站起身時，袖中的手卻微微發緊。
那隻手被寬大的官袖遮住，旁人看不見。
只有陳安自己知道，指甲己經一點一點嵌進掌心。
這是他入朝以來，翻遍自己能查閱的所有舊卷，查儘自己能查的一切之後，找到的唯一一條與師父舊案相連的線索。
如今終於到了公堂之上。
陳安深吸一口氣，抬眼看向堂後觀案席。
夏景明也正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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