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酸刻薄的聲音，不大不小，卻剛好能讓附近幾桌的賓客聽得一清二楚。
九頭蟲端著酒杯的手，沒有絲毫晃動。
他甚至沒有回頭，只是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鄰桌那個滿臉倨傲的妖怪。
那是一個豹頭人身的妖王，一身華麗的金色鎖子甲，氣息在真仙中期，顯然在西牛賀洲也算一號人物。此刻，他正摟著一個妖豔的侍女，滿眼不屑地看著九頭蟲，似乎覺得和這樣的人物坐在一起，掉了自己的身價。
周圍幾桌的妖王，有的發出一陣低低的鬨笑，有的則饒有興致地看著熱鬧，抱著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姿態。
在他們看來，這積雷山壽宴，終究是強者為尊。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氣息內斂的散修，被地頭蛇欺壓，再正常不過。
“朋友，跟你說話呢，啞巴了？”那豹妖王見九頭蟲不理不睬，頓時覺得失了面子，聲音也高了八度，“本王乃是駝羅山金錢豹王，你又是什麼來路，報上名來，讓本王聽聽你配不配坐在這裡！”
這一聲，吸引了更多賓客的注意。
連主位上的萬歲狐王，也微微蹙起了眉頭，顯然對有人在他的壽宴上鬧事感到不悅。
而他身側的玉面公主，那雙純真的杏眼則帶著一絲擔憂，望向了九頭蟲所在的方向。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這個沉默的玄袍道人，給她一種很危險的感覺。
九頭蟲終於緩緩放下了酒杯。
他依舊沒有起身，只是轉過頭，用一種平靜到近乎冷漠的眼神，看著那金錢豹王，淡淡地開口道：“你想知道我的來路？”
“廢話！”金錢-豹王挺首了胸膛，一臉傲然。
“也好。”九頭蟲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邪異的弧度，“下了地府，你可以跟閻王說，你是被九玄散人送下去的。”
“你找死！”
金錢豹王勃然大怒！他堂堂駝羅山之主，何時受過這等羞辱？
他猛地一拍桌子，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殘影，帶著一股腥風，一爪抓向九頭蟲的天靈蓋！
“敢在狐王壽宴上對本王不敬，今日便撕了你這張嘴！”
這一爪又快又狠，尋常真仙根本反應不過來。
周圍的賓客甚至有人發出了驚呼，彷彿己經看到了那玄袍道人腦漿迸裂的場面。
然而，九頭蟲依舊穩坐如山。
-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就在那閃著寒光的利爪即將觸及他頭頂髮絲的剎那。
他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法力波動，沒有華麗炫目的神通。
他只是簡簡單單地，抬起右手，伸出了一根食指。
對著那撲面而來的金色殘影，輕輕一點。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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