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一個吧。”
九頭蟲的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像最沉重的山嶽，壓在西海二長老與降龍羅漢的神魂之上。
死亡，或是比死亡更屈辱的臣服。
深海之中，死寂一片。
被提在空中的西海二長老，那條被硬生生震碎的龍臂軟軟垂落，每一寸骨骼中傳來的劇痛，都遠不及心中那份滔天的恥辱。他乃是西海龍宮的二號人物，上古龍族的後裔，何時受過這等奇恥大辱？
而被踩在腳底的降龍羅漢，羅漢金身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佛門的神聖與尊嚴，伴隨著那隻腳的落下，被一同碾入了冰冷的海泥之中。他腦海中一片空白，千年的禪心，在絕對的力量與死亡的威脅面前，第一次出現了動搖。
“怎麼？很難選嗎？”
九頭蟲腳下微微用力，降龍羅漢的頭骨頓時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看來，你們還抱著一絲可笑的幻想。”
九頭蟲嗤笑一聲，目光首先落在了西海二長老那張因痛苦和屈辱而扭曲的臉上。
“老泥鰍，你以為西海龍宮很高貴麼？”
他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西海龍王，聽著威風。可說到底，不過是天庭圈養的西條大點的長蟲。玉帝讓你們行雲，你們不敢布雨；天條讓你們颳風，你們不敢停歇。”
“你們的龍子龍孫，在天庭神仙眼中，與坐騎、玩物何異？敖烈那點小事，放在任何一個仙二代身上，最多不過是禁足百年。可到了他頭上，便是觸犯天條，要上斬龍臺！”
“為什麼？”
九頭蟲的聲音陡然轉冷，如同尖銳的冰錐，狠狠扎進西海二長老的心底。
“因為你們龍族，早己沒了上古時期的脊樑！你們所謂的尊嚴，不過是天庭賞賜的狗鏈！你們自以為是的榮耀，不過是搖尾乞憐換來的殘羹剩飯！”
“你！”西海二長老目眥欲裂，體內的龍血都在沸騰。
九頭蟲的每一句話，都精準地戳在他，乃至整個龍族最痛的地方！
“本君給你一個機會。”九頭蟲無視了他的憤怒，聲音中充滿了蠱惑，“一個讓龍族重新找回脊樑的機會。臣服於我，不是屈辱，是臥薪嚐膽。你將成為我安插在西海最深的一根釘子，為我，也為龍族未來的崛起，探清天庭的虛實。”
“終有一日，本君會踏上凌霄寶殿，撕碎那張龍椅。到那時，西海將真正歸於龍族，再不受任何人的奴役。而你，便是這新時代的開創元勳！”
“你……”西海二長老徹底怔住了。
他看著九頭蟲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那裡面沒有戲耍，只有一種視三界規則如無物的絕對自信與霸道。
原本的屈辱，竟在這一番話的衝擊下，悄然變了味道。
這……這或許，真的是一個機會？一個龍族等待了無數萬年的機會！
“至於你，”九頭蟲的目光，轉向了腳下的降龍羅漢，“佛門羅漢，心懷慈悲，普度眾生？”
他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腳掌在降龍羅漢的臉上輕輕碾了碾。
“真是可笑至極。”
“你佛門高坐於靈山之巔，享萬民香火，卻對這世間的苦難視而不見。妖魔食人，你們說這是因果報應；神仙作惡，你們說這是天道運轉。你們所謂的‘普度’，不過是讓眾生安於被奴役的現狀，好讓你們的香火更加鼎盛，讓天庭的統治更加穩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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