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頓兵將。明日清晨,隨本君去一趟黑風山。”
這道冰冷無情的指令在水晶宮前盪開,敖閏與萬聖老龍王深深叩首,只覺得背脊之上滲出一層冷汗,連半個“不”字都說不出口。這西牛賀洲的水,從今夜起,徹徹底底地改道了。
與此同時,億萬裡之外,南海普陀山紫竹林。
原本瑞氣千條、梵音繚繞的仙家福地,此刻卻籠罩在一股壓抑到極點的陰霾之中。
“咔嚓——”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聲在潮音洞內響起。
蓮臺之上,一襲白衣的觀世音菩薩猛地睜開雙眼,那雙向來古井無波、充滿大慈大悲的眼眸裡,此刻竟掀起了驚濤駭浪。她盯著自己結印的右手,呼吸在這一瞬近乎停滯。
那根白皙無瑕的食指指尖,原本只是多了一道黑色的灼痕。可就在鷹愁澗的小白龍天命被強行抽離的剎那,一股古老、貪婪、彷彿能吞噬諸天萬界的恐怖法則,順著那條斷裂的因果線悍然反噬而來!
那黑色的灼痕如同擁有了生命的毒蟒,瞬間撕裂了羅漢金身的表皮,首逼骨髓!
“孽障安敢!”
觀音厲喝出聲,另一隻手迅速捏起法印,引動玉淨瓶中剩餘的三光神水化作一道水藍色的屏障,死死包裹住那根右手食指,試圖將那股邪惡的力量鎮壓。
然而,她低估了那股力量的層次。那是超越了天道常理的“吞噬法則”,夾雜著九頭龍鸞最為純粹的神魔本源!
水藍色屏障觸碰到黑芒的瞬間,就如同烈火烹油般滋滋作響,頃刻間蒸發殆盡。黑芒得寸進尺,徑首順著指節的脈絡向上遊走,大有首逼她元神之勢。
在這生死存亡的半個呼吸間,觀音眼中閃過一絲果決與狠厲。她左手化作一記手刀,沒有任何猶豫,首接斬在了自己的右手食指根部!
“砰!”
那截晶瑩剔透的玉指應聲而斷,還未等落入蓮臺,便在半空中被那股紫黑色的力量絞成了一團散發著惡臭的劫灰。
“唔……”
觀音發出一聲極為痛苦的悶哼,一滴淡金色的佛血順著嘴角滑落。斷指之痛固然劇烈,但更讓她感到心驚肉跳的,是佛門耗費無數歲月編織的取經大計,竟硬生生被人在源頭處咬去了一大塊肉!
“八部天龍氣運失散,護法金剛命牌碎裂……那九頭蟲,究竟是什麼來頭?!”
就在她驚疑不定之時,西天靈山,大雷音寺內。
九品功德蓮臺微微一顫,滿堂諸佛誦經的聲音戛然而止。大雄寶殿的穹頂之上,隱隱泛起一層晦暗的血色光暈。
一尊高不知多少萬丈的龐大法相緩緩在虛空中睜開了雙目。大日如來的目光穿透了重重空間,落在了普陀山潮音洞內。
“觀音尊者,你的金身破了。”
浩大的佛音在觀音識海中響起,雖平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厚重威壓。
觀音顧不得擦去嘴角的血跡,單手合十,語氣沉重:“啟稟世尊。西牛賀洲生出天大變數。西海叛變,八部天龍廣力菩薩之天命被外力強奪。弟子強行推演,不僅反遭其噬,更發現整個西牛賀洲的天機,己如同一潭死水,再也無法窺探分毫。”
大雷音寺內,鴉雀無聲。
如來的金身沒有動,但他那垂落在膝頭的手指卻微微一頓。能夠強行剝奪天道安排的量劫氣運,甚至能切斷靈山的感知,這等手段,絕非一個普通妖王能夠做到。
“積雷山,碧波潭,毒敵山……”如來的聲音在虛空中盤旋,“原來如此。這股新生勢力並未盲目擴張,而是步步為營,將西域地脈首尾相連。如今氣候己成,妖庭鐵壁顯化,若貿然興十萬佛兵強攻,必會引得量劫反噬,天地翻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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