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機還給沈多聞以後的第三天,趙燼在藍海灣接到了忠伯的電話。
“阿燼,多聞說現在想出去一趟,讓我安排司機。”
趙燼不準痕跡地皺了皺眉:“他要去哪裡。”
“沈園酒莊。”電話中忠伯如實彙報,聲音微低:“他收到訊息,沈燁今晚的飛機飛新加坡。”
趙燼看了一眼時間,21:57。
他是想趁沈燁不在儘快把證據攥在手中。
停頓片刻,趙燼靠在沙發上:“安排司機送他過去。”
忠伯應了一聲,遲疑著又說:“他說想讓你派兩個保鏢跟著。”
倒是挺擅於利用資源,趙燼按了按太陽穴:“聽他的。”
電話說到這兒就差不多了,忠伯沒掛電話,身邊有人小聲說了幾句,沒過多久忠伯聲音又傳過來,聽上去有點無奈:“他又說自己衣服太薄了,外面太冷,要借你一件大衣。”
趙燼沉默半晌:“讓他選。”
結束通話電話前,趙燼突然開口:“忠伯,您也跟他一起,務必寸步不離。”
他倒要看看自己究竟有沒有看錯人,這位看起來嬌氣的沈家小少爺去那個爛攤子酒莊能演哪一齣。
十點的深市路上幾乎沒什麼行人,佘山的院門敞開,兩輛黑色轎車無聲駛出。
沈多聞開了閱讀燈靠在後座,整個人裹在趙燼的黑色大衣中,袖子偏長,蓋住手背,只露出食指快速翻閱膝上厚厚一疊檔案。
忠伯坐在副駕,藉著轉彎的功夫側過頭看向後排,沈多聞斜斜靠著,微皺著眉,看得認真,與之前判若兩人。
沈園的名聲在深市圈子裡不算好,都知是沈家老二沈燁揮霍無度的銷金窟。爛泥自有爛泥的圈子,沈燁結交三教九流,手伸得長,但夠不上趙燼的邊。
對付一個剛從南洲來人生地不熟的小少爺,沈燁那些手段綽綽有餘。
可身後這位……
忠伯又瞥了一眼後視鏡,沈多聞正抓緊最後的時間,用筆在某頁資料上畫圈,眉頭微蹙,低聲自言自語:“這個資料不對……”
要說這小年輕倒是有點意思,忠伯收回目光,你看他明明是不諳世事的年紀和長相,他知道夜裡帶人直撲酒莊,對財務資料敏感精準,可你要說他精明算計,他匆匆出門前還不忘在趙燼的衣帽間慢條斯理地流連許久,纖細的指尖摸過一整排長大衣,最後精挑細選了最厚實的一件。
是個矛盾綜合體。
車子穿過市區,朝郊外的產業園區駛去,夜色中遠遠看過去映入眼簾的是一堵高大的圍牆,一盞盞碩大的路燈照得人睜不開眼睛,鍍金仿古銅門旁懸掛著巨大的牌匾,“沈園”兩個字描著刺眼的金邊,保安室像個微型城堡,幾名保安坐在裡面正在刷小影片,過了半天才看到門口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兩臺車,披著外套起身出來檢視。
“找誰啊?大半夜的,有事兒明天過來。”
酒莊很少有訪客,保安粗聲粗氣地從暖和的房間裡出來,不滿意地眯著眼睛看了兩眼門外的車,見是兩輛純黑色賓利,態度稍微端正了點,走到第一輛車邊彎下腰敲了敲車窗。
幾秒鐘以後,後座的車窗放下一小半,保安還沒看清裡面人的臉,一隻白皙的手,確切的說是手指尖,夾著一張紅標頭檔案伸出來抖了抖,夾雜著一道很輕的聲音:“總部過來參觀學習。”
保安愣住,藉著車燈看清檔案抬頭的“沈氏酒業集團”印章和右下角沈霖的簽名。
他還沒反應過來,檔案已經“嗖”地收了回去,車窗迅速升起,裡面傳來一句含糊的抱怨:“冷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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