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多聞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冷透了的指尖仍然沒有回暖,趙燼的一句話就可以改變沈園在整個深市尷尬的處境,只是他實在無法做到感激,他只是想不通其中的原因。
之後的三個小時,沈多聞整個人都游離在外,大腦停止了運轉,眼睛始終無法控制地去看趙燼的背影。好在林也認真得像個小學生,筆記滿滿當當記了好幾頁。
李局宣佈座談會結束時,沈多聞立刻站起身,這個會場讓他覺得窒息,幾乎奪門而出,他再也不想看到趙燼的臉了。
林也雖不明所以,還是老老實實地收拾東西快步跟上:“趙先生講話真精簡。”
他由衷地讚歎:“後面那幾個發言的老總提到了幾個點我也覺得也很有參考價值,尤其最後那位恆達酒廠的老闆,他說…”
“小沈總留步。”林也話未說完,一道渾厚的男聲叫住他,兩人停下腳步,身後站著的正是林也口中那位恆達的老闆,名叫錢坤。
“早就聽說小沈總年輕有為,今日一見果真如此,俊得很吶。”錢坤笑的時候好像整個胸腔都共鳴了一樣,聲音在沈多聞耳邊震動,拍了拍沈多聞的肩。
沈多聞不著痕跡地側了側身:“錢總過獎,沈園還有很多需要像各位前輩學習的地方。”
錢坤顯然並不買賬,揚眉嗤笑一聲,目光轉而帶了一抹不懷好意,靠近他:“這是自然,我和你二叔交情匪淺,也算是你叔叔輩了,以後有什麼需要指點的,直接打給我。”
他說著將手中名片塞進沈多聞的西褲中,手指隔著一層面料若有似無地摸了一把沈多聞的大腿:“任何時候,只要你有需要,隨時聯絡我。”
沈多聞胃裡一陣翻湧,沒等錢坤直起身,對著他的臉打了個噴嚏,錢坤臉色頓時難看起來,身後的秘書急忙上前掏出紙巾。
“不好意思啊,叔叔。”沈多聞慢條斯理地從自己口袋拿出口罩戴上,只露出一雙清澈無辜的眼睛,眨了眨,“叔叔”兩個字咬的很重,一臉的求知慾:“我二叔當年也是和你這樣相互調教的嗎?”
“你!”錢坤臉色驟變,虛偽的笑容登時被惱怒取代,正欲發作,一道沉冷的視線隔著一整個會場遙遙地看過來,那目光帶著強烈的壓迫感,讓錢坤下意識一回頭。
是趙燼。
錢坤一個激靈,緊張地吞了口口水,便看到趙燼已經朝這邊走來。
“趙,趙先生。”錢坤立馬換了一副面孔:“我剛看您在忙,本來想等下再叨擾。”
“所以錢總就趁著這個時間叨擾沈總?”趙燼冷淡地瞥他一眼:“錢總真善於抓緊時間。”
錢坤額上的汗滲出來,連忙擺手:“都是誤會!趙先生,就是看小沈總年輕,想交流幾句,互相學習,共同進步嘛!”
他眼神閃爍,腳下挪動幾步,與趙燼拉開點距離:“廠裡還有點急事,趙先生,沈總,你們聊,你們聊!”
錢坤腳下抹油,忙不迭消失了。
趙燼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沈多聞,後者面無表情,壓根不願看他。
“沈多聞。”不同與方才那句“錢總”的語氣,趙燼聲音壓低,直接叫了他的名字。
“林也,”沈多聞轉頭叫林也的名字:“我們也走吧。”
語氣比他還冷淡。
趙燼皺了皺眉:“我們單獨談談。”
沈多聞好像聽了天大的笑話,強行壓制了幾個小時的憤怒在聽到這句話以後一下找到了發洩口,笑了一聲的同時眼尾就紅了:“道不同不相為謀,我與趙先生無話可說。”
他說完轉身就走。
趙燼的動向是整個會場的焦點,在所有人不明所以的注視下,趙燼已經大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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