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霖沉默了兩秒,側過臉,目光落在身後的沈多聞身上。
沈多聞縮了縮脖子,仰起頭盯著迴廊的燈。
趙燼站在原地,迴廊的暖光籠著他,柔和了原本冷硬的輪廓。他看著沈多聞做賊心虛的背影,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
送沈霖上車後,沈多聞才轉過身,瞪著那扇緊閉的房門,眉頭皺成一團。
“我爸爸應該不會意識到我住在你房間裡吧?”他問趙燼,語氣裡帶著最後一絲掙扎。
趙燼全然接受他的自欺欺人:“不會。”
沈多聞盯了他兩秒,扭頭往趙燼的房間走:“都怪安先生,要不是他帶我去拳場,我才不會做噩夢呢。”
時間一轉眼過了一個星期,趙燼生日當天早上沈多聞特地定了個鬧鐘,人還沒徹底清醒,趁著趙燼起床之前半睜開眼,滾了半圈精準地鑽進他的懷裡,熱乎乎地蹭他下巴。
“怎麼醒這麼早。”趙燼的嗓音很啞,無奈地扶著他亂動的腦袋。
“生日快樂趙燼。”沈多聞從他懷裡支起身子,仰著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晚上可以早點回來嗎?”
“謝謝。”趙燼伸手替他把滑下去的睡衣拉好:“第一次有人祝我生日快樂。”
“第一次嗎?沒事,以後每年我都會和你說”。沈多聞聲音裡又帶上期待,整個人暖烘烘地貼著他:“晚上我要送給你一份生日禮物,你一定會很喜歡的。”
趙燼不缺什麼,也不知道沈多聞為他準備了什麼禮物,但只要是沈多聞送的就什麼都可以。
忠伯早早準備了長壽麵,吃過早飯,趙燼拿起大衣,沈多聞也跟著磨蹭到門邊。
“快進去,外面冷。”趙燼回頭看到他身上單薄的衣服,眉頭立刻蹙起。
沈多聞眼巴巴地望著他,臉上寫滿“捨不得”,小聲重複一遍:“晚上早點回來,我等你。”
趙燼看著他那雙盛滿期待的眼睛,心裡又脹又軟,拿他毫無辦法。伸手輕輕捏了一下沈多聞溫熱的臉頰。
“知道了。”他鄭重地妥協般答應。
門外一輛落了雪的黑車,見趙燼上了車,跟著啟動,遠遠跟在後面。
忠伯從餐廳出來,看到沈多聞還站在門口黏人,無奈地搖搖頭,好不容易等著趙燼出了門,沈多聞回頭就對上忠伯的視線,吐了吐舌頭走過來。
“今天不上班嗎?怎麼司機還沒到。”忠伯看了一眼時間,笑著問。
沈多聞一把挽住他的胳膊往酒窖的方向走,眼睛亮晶晶的,聲音雀躍:“忠伯,今天我請假了!給您看看我準備的禮物!”
酒窖內溫度頗低,沈多聞從酒架上小心翼翼地取下藏在角落的一瓶酒。
那瓶酒的外觀與眾不同。瓶身純黑,沒有任何花紋,一看就是特製的。瓶頸處繫著一條暗紅色的絲綢細帶,打著一個精巧的蝴蝶結。絲帶上掛著一張乳白色卡片,上面是沈多聞親筆寫的字,只有兩個極簡的字母:“Z.J.”。
“這是我為趙燼定製的。”沈多聞小孩子般揚著下巴炫耀:“用了他出生年份的基酒,一點點調出來的。他一定會喜歡。”
忠伯對調酒不在行,但看著眼前這瓶酒,頓時聯想到前段時間沈多聞每晚蜷在沙發上睡著的疲憊模樣,心下了然,一股複雜的暖流湧上心頭,“阿燼長到這麼大,從沒有人給他過過生日。”
他的聲音在酒窖中聽起來特別空曠:“他的生日是四爺撿到他的那天,其實對他來說只不過是最平常不過的一天。從一個無處可去的地方,到了另一個必須活下去的地方。談不上快樂,也說不上痛苦。有時候我看著阿燼就想,遇到四爺對阿燼來說,究竟是好是壞。四爺給了他活路,卻拿走了他最普通的盼頭。”
“多聞。”忠伯一直把他當小孩子看,對他說話很少有這樣鄭重的時候:“你是第一個這麼認真地重視阿燼生日的人。”
外意 章04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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