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燼側身:“一路平安。”
“謝謝。”蕭意說完又看了看沈多聞踩著的軟枕,發覺他已經被趙燼全方位地伺候完畢,自己沒了發揮空間,於是坐在旁邊的位置。
趙燼看了一眼沈多聞固執的側影,轉身下了飛機。
舷梯緩緩收起,艙門關閉。
飛機開始滑行,加速,最後衝入夜空。
沈多聞一直看著窗外,直到地面城市的燈光縮小成模糊的光斑,再也看不見那輛黑車可能停留的位置,他才無聲地掉下眼淚。
機艙內燈光暗了下去,淚痕折射出光,蕭意看了一眼,他已經好多年沒有哭過,也不是小時候哭起來恨不得全世界都聽到的架勢了。
蕭意無聲地嘆了口氣。
——
酒窖的燈光照射下來,趙燼坐在高腳椅上,深色木質桌面上端正地立著那瓶獨一無二的酒。
純白色卡片上兩個漂亮的花體字字母是經過精心設計的,能看出寫的人很用心,厚紙卡上帶著很淡的香味,和沈多聞身上的氣息一模一樣。
一陣輕緩的腳步聲,忠伯走進來,見趙燼一個人坐著,嘆了口氣。
“依我看你就把實情告訴多聞,免得惹他傷心,本來就傷著,心情不好怎麼利於恢復。”
趙燼沉默著,搖了搖頭:“告訴他車禍是他二叔製造的?還是告訴他我會幫他解決掉沈燁?他只當這是場意外,也就只生我一個人的氣,不該他操心的,他就不需要知道,也不必知道。”
有些事情礙於各方面的牽制,沈多聞處理不了,但是他可以。
“沈燁那邊你抓緊處理。”忠伯知道他說的有理,眉頭擰著,不用看都知道沈多聞得氣成什麼樣:“然後趕緊去南洲,把人給接回來。他那脾氣你是知道的,現在委屈大了,到時候還不是得你自己費盡心思去哄?”
趙燼又想起那隻沒什麼力道卻滿是委屈地踹在他肩頭的腳,還有被他握住腳踝時那雙瞬間睜圓的眼睛。很輕的笑意在他唇角一閃而過,眸光柔和,低聲應道:“知道。”
手機螢幕一亮,一個訊息,只有幾個字:【落地了】
沒有稱呼,沒有標點符號,全是情緒,像一個倔強又守約的孩子不甘不願地彙報。
趙燼不怕冷,但是從沈多聞搬進來以後臥室的溫度調高了很多,他的生活一向簡約,站在鏡前擦乾頭髮,忍不住沈多聞想起每次從浴室出來,都帶著氤氳的水汽和沐浴露的香氣,非得站在鏡子前把頭髮擦到半乾,再慢悠悠塗上面霜,瓶瓶罐罐擺滿檯面,活色生香地侵佔著他原本規整的空間。
此時沈多聞所有的日用品都收拾走了,檯面恢復整潔,看起來讓人覺得格外彆扭。
今天的臥室顯得格外空曠,房間裡沒有開燈,趙燼躺在黑暗之中毫無睡意,身邊沒了那位一關燈就往他身邊拱的小少爺,他的心就像懸在空中沒了著落。
趙燼拉開床邊的抽屜,裡面靜靜地躺著一個黑色信封,是他本想在生日那天給沈多聞的禮物。
他收到了沈多聞用心準備的禮物,在他看到那瓶酒以後,前些天沈多聞所有的疲憊都有了答案,只是他想給的還沒來得及。
自從沈多聞住院,趙燼分身乏術,睡眠時間被壓縮得少得可憐,客觀來說他是疲憊的,可此時總算躺下,他卻沒有任何放鬆,床上處處是沈多聞的氣息,他洗髮水的味道沾染在枕頭上,他那隻可愛的卡通馬克杯放在床邊,他的睡衣因為生日那天出門太急還扔在小沙發上。
這個房間好像到處都是沈多聞的痕跡,滿滿當當地填滿其中,無可避免地帶給他屬於特別的“家”的感覺。
趙燼在黑暗中翻了個身,習慣性地躺在床的左側,伸開手臂攤平,只是今晚沒有人理直氣壯地枕上來,軟聲軟氣地說“晚安”。
沈家老宅燈火通明,晚風吹過都帶著暖意,二樓的臥室裡沈多聞靠在床頭,打了石膏的腳踝被墊高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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