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瑞回來的第二天，北靜王來了。
他穿著一件半舊的玄色首裰，頭上沒戴帽子，臉上沒什麼表情。
一個人來的，沒帶隨從，沒帶侍衛。
秦可卿去開門，看見他，連忙讓進來。
北靜王在椅子上坐下，接過茶，喝了一口，放下。
“吳三省的事，辦得不錯。皇上很高興。”
賈瑞坐在他對面。
“皇上怎麼說？”
“說你有骨頭，敢查，敢抓。說戶部主事委屈你了，要升你的官。”
賈瑞沒說話。
北靜王看著他。
“你不想升？”
“想。可升了，就得管更多的事。事多了，得罪的人就多了。得罪的人多了，睡覺都不安穩。”
北靜王笑了。
“你這個人，跟別人不一樣。別人巴不得升官，你倒怕升官。”
“不是怕。是怕麻煩。”
“麻煩少不了。你查了吳三省，他的同黨還在。他們在朝中，在地方，在京城。他們恨你，不會放過你。”
賈瑞的手攥緊了。
“學生知道。”
“知道就好。”北靜王站起來，走到門口，“周瑞的案子，刑部審完了。革職，流放。他供出了幾個人，都是吳三省的同黨。刑部正在抓。”
“抓到了嗎？”
“抓到了幾個。還有幾個跑了。跑了的，還在追。”
北靜王走了。
賈瑞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秦可卿走過來，站在他身邊。
“北靜王說什麼了？”
“說皇上要升我的官。說周瑞流放了，他的同黨還在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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