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短命賈瑞,我反手奪了皇位》第364章 上元(1)

作者:莫名一痛的王思思·2個月前

建興十西年的上元節,京城沒有宵禁。

長安街兩旁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燈籠——兔子燈、蓮花燈、走馬燈、龍鳳燈,一盞接一盞連成兩條蜿蜒的光河,從永定門一首亮到鼓樓。孩子們提著燈籠在街上追逐嬉鬧,踩碎了滿地鞭炮屑。通州碼頭的腳伕們在運河邊上放河燈,紙船順水漂向下游,每一盞燈上都寫著祈願的話。永安口岸的商隊在涼州城外放了煙花,策凌永安讓人在歸化城喇嘛廟的天恩輪軲轆旁邊掛了一百零八盞酥油燈,說這是草原上最隆重的祈福——為朝廷祈福,為牧民祈福,也為當年在白災中運來糧食和棉衣的那些人祈福。

賈瑞沒有在宮裡設宴。他帶著一大家子人回了榮國府,和往年一樣,上元節要在老宅過。

鳳姐天不亮就起來忙活,把廚房裡的鍋碗瓢盆指揮得比御膳房還熱鬧。湘雲和尤三姐從地窖裡抬出兩壇封了多年的桂花釀,拍開泥封,整條迴廊都是桂花香。探春挽起袖子親自和麵,元宵餡兒是她自己調的——黑芝麻、花生、棗泥,還有巧姐兒最喜歡的桂花餡。秦可卿在旁邊幫她擀皮,手法熟練,和當年在榮國府廚房裡偷煮湯圓時一模一樣。

涼哥兒帶著孫氏和剛滿週歲的兒子從通州回來。孩子小名叫“通哥兒”,胖乎乎的,己經會扶著牆走路了。安姐兒把他放在石榴樹下的竹蓆上,他搖搖晃晃地走了幾步,一屁股坐在守拙身邊,伸手去抓守拙手裡的石頭。守拙把那塊還沒磨出溝槽的圓石頭放在通哥兒手心裡,說通哥兒以後也要像太爺爺一樣,去天下所有的碼頭撿石頭。

“太爺爺說,每一塊石頭都是一條路,每一條路都是一道規矩。現在菜畦邊上有六塊石頭——涼州的粗糲,通州的深槽,安慶的深沉,福州的輕巧,泉州的鹽霜,還有我這塊還沒磨出溝槽的。通哥兒是第七塊,還沒從土裡挖出來。等他長大了,自己去找自己的那塊。”

通哥兒聽不懂,但喜歡那塊圓滾滾的石頭,兩隻小手抱在懷裡不肯撒手。安姐兒在旁邊笑了起來,對守拙說通哥兒以後肯定也跟他爹一樣是個會算賬的——這麼小就知道要抱著石頭當算盤珠子。

賈正和方氏帶著守拙和剛滿週歲的小女兒坐在廊下。賈蘭帶著妻女從蘇州趕回來,女兒明惠己經三歲了,扎著兩個小辮子,手裡舉著一盞兔子燈滿院子跑,嘴裡喊著“姐姐等等我”。守拙把自己的兔子燈讓給她,拉著她的手去菜畦邊上看那六塊石頭,一塊一塊告訴她這是涼州的、這是通州的、這是安慶的、這是福州的、這是泉州的、這是還沒磨出溝槽的。明惠歪著頭問哪一塊是她的,守拙想了想,說等他去寧波碼頭撿一塊回來送給她。

賈環和桑哥兒從桑園趕來,帶了兩匹新織的綢緞。桑哥兒己經十歲了,個頭躥得比他爹還高,但說話還是慢條斯理的,和賈環年輕時一模一樣。他把一匹綢緞遞給探春,說這是今年秋蠶的絲織的,繭子是他自己挑的。探春接過綢緞摸了摸,說比去年更勻了,這孩子以後能把賈家的蠶桑事業帶到江南去。

妙玉在佛堂裡供了一盞長明燈,對著觀音像唸了半卷《心經》。元春和迎春在廊下掛燈籠,惜春把今年新畫的《上元賞燈圖》掛在正廳牆上,畫的是榮國府全景——前院的海棠,後院的祠堂,側院的族學,還有院子中央那棵老石榴樹。她把守拙和明惠兩個小小的身影也畫了進去,兩個孩子蹲在菜畦邊上擺石頭。

李紈從菜畦裡拔了最嫩的小白菜,寶琴把通惠號新到的一批松江棉布分給各房做新衣裳。尤氏和鴛鴦坐在廊下說話,鴛鴦老了,頭髮全白了,但精神還是好的。她把賈母生前用過的那把紫檀木柺杖擦了又擦,說老太太若在天上看著,一定高興——賈家的規矩還在,沒倒。

夜幕降臨時,正廳裡擺開了圓桌。十二位后妃圍坐一桌,賈正和方氏坐在下首,賈蘭和妻女坐在旁邊,賈環和桑哥兒坐在角落裡低聲討論蠶卵越冬的事。涼哥兒和孫氏抱著通哥兒坐在門口,安姐兒拉著守拙和明惠坐在最邊上。巧姐兒抱著剛滿週歲的小侄女,涼哥兒給通哥兒餵了一口元宵,安姐兒給明惠夾了一塊桂花糕,守拙學著大人的樣子端起空碗假裝喝酒,明惠覺得好玩也跟著端起來。

鳳姐端著一盤紅燒魚從廚房出來,嘴上罵著這幫孩子一個比一個皮,眼裡卻全是笑意。賈瑞站起來端著酒杯,看著滿桌的人,看著滿院子的燈火。他說今天是上元節,他只說幾句話。老太太還在的時候,每年上元節都在正廳裡擺一桌,他那時候還坐在角落裡,看著滿桌的人心裡想——什麼時候他也能有這麼一大家子人。現在他有了。十二位后妃,這麼多孩子,菜畦邊上一排石頭,每一塊都磨得光滑圓潤。他這輩子最大的福氣不是坐了那把龍椅,是有她們,有這些孩子,有這個家。這杯酒,敬這個家,敬這太平年。

他仰頭飲盡了杯中酒。窗外菸花在夜空中綻開,五彩繽紛,照得菜畦邊上那六塊石頭閃閃發光。涼哥兒抱著通哥兒走到菜畦邊上,指著那六塊石頭輕聲告訴他:這是你太爺爺從涼州戈壁撿回來的,這是從通州碼頭撿的,這是從安慶碼頭撿的,這是從福州碼頭撿的,這是從泉州碼頭撿的,這是你守拙叔叔自己撿的。你以後也會有自己的一塊。通哥兒伸手去摸那些石頭,手指被涼州石的稜角硌了一下,但沒有縮手,只是把石頭攥得更緊了些。

秦可卿給賈瑞夾了一塊桂花糕,他接過來咬了一口,還是當年那個味道。他想起很多年前在榮國府後街跑腿時,口袋裡只有幾枚銅錢和一塊桂花糕,最大的夢想是攢夠銀子在京城買一間鋪子。現在他坐在榮國府正廳裡,滿院子的燈火和笑聲撲面而來,孫子在院子裡放煙花,天下的路還在往前鋪。他看不到了,但他的孩子們會看到。他咬了一口桂花糕,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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