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蒼玄站起來。他站得很慢，像一座山從地上長起來。他的白髮從地上拖起來，披在肩上，垂在背後。他的鬍子在胸前晃動。他站在那裡，像一尊刻滿了陣紋的石像。他伸出手，手指按在那道線的起點。線亮了一下，又亮了一下，像心跳。
“一次夠不夠，不取決於我。取決於你。”他看著沈塵，“血無極出來，會先破陣。陣破了，他才會進來。陣能擋他多久，看你的陣。陣破了之後，誰能擋他，看你的人。”
龍若曦往前站了一步。“我能擋。”
古蒼玄看著她。“龍族遺孤。築基後期。體內的封印還沒解開。你擋不住。”
龍若曦的臉色變了。她的手心裡龍炎在燒，金色的火焰照亮了半間石室。“你怎麼知道？”
古蒼玄的手指在空中畫了一個圈。圈裡亮起一道光，光裡映出龍若曦的影子。影子裡有一條龍，銀白色的，被鐵鏈鎖著。鐵鏈從她的身體裡穿過，纏著她的骨頭，纏著她的血脈，纏著她的神魂。
“血無極在你體內留了禁制。你逃出來的時候，禁制還在。你一動用龍族的力量，禁制就會收緊。你越強，它越緊。你擋不住血無極，因為你體內的禁制就是他下的。”
龍若曦站在原地，龍炎滅了。她的手垂下來，銀白色的長髮遮住了半張臉。蘇淺月走過去，站在她旁邊，沒有說話。白靈兒也走過去，站在她另一邊。月霓裳沒有動，但她看著龍若曦的眼神變了。
沈塵看著古蒼玄。“禁制能解嗎？”
古蒼玄沉默了一會兒。“能。但要化神期的強者。整個天元大陸，化神期的強者不超過五個。能解這個禁制的，不超過兩個。一個死了。一個不知道在哪。”
沈塵沒有說話。龍若曦站在那裡，銀白色的長髮遮住了她的臉。蘇淺月的手按在她肩上。白靈兒拉著她的袖子。三個女孩站在一起，像三棵被風吹過的樹。
“古蒼玄，”沈塵說，“護宗大陣的事，拜託你了。”
古蒼玄看著他。“你呢？你做什麼？”
沈塵想了想。“我去找那個不知道在哪的人。”
古蒼玄愣了一下。然後他笑了。不是嘲笑，是那種很久沒有笑過的人才會有的笑。他的笑聲在石室裡迴盪，震得陣紋都在晃。
“沈淵選的人，果然不一樣。”他坐下來，白髮又鋪了一地。“三個月後，你來。陣修好了，我等你。”
沈塵轉身走了。龍若曦跟在後面，蘇淺月跟在更後面，白靈兒和月霓裳走在最後。五個人走出甬道，走出鐵門。門上的紋路還在轉，像水，像風，像一個人的呼吸。
走出陣法堂的時候，天己經黑了。月亮掛在天上，很圓，很亮。龍若曦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快，銀白色的長髮在月光下泛著銀光。蘇淺月追上去，拉住她的袖子。白靈兒跑過去，拉住另一隻袖子。月霓裳走在最後面，看著她們三個，沒有說話。
沈塵站在陣法堂門口，看著她們。龍若曦停下來，沒有回頭。她站在那裡，被蘇淺月和白靈兒拉著，像一棵被風吹過的樹。
“師父，”她說，“我的禁制——”
“我來解。”沈塵說。
“你？”
“我找不到化神期的強者，但我能找到解開禁制的辦法。沈淵留了手札，裡面有血無極的記載。一定有辦法。”
龍若曦轉過身。月光照在她臉上，照在她金色的豎瞳裡。她的眼睛裡有光，不是龍炎的光，是別的光。
“你找不到怎麼辦？”
“找得到。”
“找不到呢？”
沈塵看著她。“找得到。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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