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溝口約三十米處，鍾楚停下腳步，貼著溝壁側耳傾聽。
頭頂上方傳來密集的槍聲和俄語的戰鬥指令聲，腳步聲沉重而雜亂，證明楊益民所言非虛。
瓦格納確實重新組織了反撲。
“手雷準備。”鍾楚低聲下令。
五人從戰術背心取出破片手雷，拔掉保險銷。
“三、二、一，投！”
五枚手雷從排水溝通風口精準擲出，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落入瓦格納佔據的帳篷掩體後方。
連續的爆炸聲瞬間壓過了槍聲。
碎裂的帳篷帆布和人體殘肢濺上半空，慘叫聲、咒罵聲混作一團。
鍾楚不等硝煙散盡，率先從排水溝中翻身躍出，突擊步槍三點射將一名搖搖晃晃站起的僱傭兵擊斃。
五名偵察兵緊隨其後，呈扇形展開，交替掩護推進。
楊益民隔著硝煙看見鍾楚的身影，先是一愣，隨即罕見地爆了粗口：“你他媽怎麼又回來了？”
“救人。”鍾楚說得簡短，“最後一間集裝箱，速度要快。”
楊益民抹了把臉上混著硝煙的血跡，露出一個不知是哭還是笑的表情：“服了你了。”
六名偵察隊員從掩體後衝出，與鍾楚的小組合兵一處。
楊益民走在最前，匕首己換回突擊步槍，每一槍都精準點殺掩體後露頭的敵人。
第西間集裝箱位於營地最深處，緊鄰礦場舊辦公樓的斷壁殘垣。
鐵皮外殼被流彈敲出密密麻麻的凹坑，門上的掛鎖卻完好無損。
這意味著一件事：從戰鬥開始到現在，還沒人開啟過這扇門。
鍾楚快步上前，一發子彈鎖釦崩斷。
他一把拽開鐵門，把槍頭伸進去。
十幾名僑民緊緊貼在一起，每個人的手臂都互相挽著，圍成一圈。
圈的最中心，是一個孕婦，肚子大得驚人，顯然己近足月。
其他人用自己的身體築成人牆，將孕婦護在最裡面。
所有人的嘴唇都乾裂出血，所有人的眼睛都因為強光刺激而緊緊閉著。
但他們還活著。
“所有人都在嗎？”鍾楚用中文問，聲音穩得出奇。
人群最前面，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虛弱地抬起頭，費了好大力氣才辨認出面前軍裝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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