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擊場上的風捲起一陣細沙，打在臉上微微發疼。
周文龍站在那裡，看著遠處倒下的藍色旗子，久久沒有說話。
身邊幾個參謀軍官面面相覷，作訓股長張海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硬是憋不出一個字來。
一千二百米，88狙的極限射程之外，用別人的槍，別人的彈道偏左的槍，隨手兩發全中靶心，最後一發還附帶打掉了一面旗子。
這己經不是槍法好不好的問題了。這是另一個維度的存在。
周文龍當了二十年兵，從排長一路幹到甲種團團長，見過的神槍手少說也有幾十號人。
但能把88狙打出這種效果的，他頭一回見。不，別說見了，聽都沒聽說過。
“鍾旅長。”周文龍轉過身來，臉上的倨傲和試探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鄭重，
“我周文龍今天算是開了眼了。天狼旅的旅長親自下場，槍槍要命，這個下馬威，我收了。”
他說完，啪地立正，給鍾楚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身後所有的2團軍官士兵，包括剛才還一臉不服氣的孫浩、王建鵬、劉闖，全部跟著敬禮。動作整齊劃一，軍靴磕地的聲音乾脆利落。
軍中最服的是什麼？是本事。
你說破天去，不如拿出真本事來讓人看看。鍾楚用三場比試，把整個2團上上下下的人全打服了。
鍾楚還了禮，把88狙遞給劉闖，拍了拍他肩膀：“槍是好槍，人也是好人。八百米能打兩發命中，你的底子很紮實。回頭多練練八百米以上的射擊，88狙在這個距離上的彈道曲線你得自己摸透，別人教不了你。”
劉闖接過槍，眼眶有點發紅。他跟槍打交道八年了，頭一回被人用這種方式教育，偏偏人家說得句句在理，讓他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
“鍾旅長，走，到團部喝茶。”周文龍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語氣跟剛才判若兩人，
“三關都過了，我周文龍說話算話，團裡的人隨你挑。走，咱們坐下慢慢聊。”
一行人上了車，往團部方向開去。
團部會議室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
牆上掛著2團歷年來獲得的榮譽獎牌和錦旗，紅彤彤的一片，看得出生生不息的榮譽傳承。
周文龍親自給鍾楚倒了杯茶，又給楊益民和趙子武各遞了一瓶水，這才在主位上坐下來。
“鍾旅長，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周文龍端著茶杯，也不繞彎子了，
“接到你們要來我這兒挑人的命令，我心裡是不服氣的。憑什麼呀？你天狼旅厲害不假，但我2團也是響噹噹的主力團，憑什麼讓你來挖牆腳？”
“而且，命令是從戰區作訓部打來的，這相當於什麼？給我們施壓，戰區的命令我確實不敢拒絕，也拒絕不了。”
“你現在服了嗎？”鍾楚端起茶杯吹了吹，笑得很隨意。
“服了。”周文龍點頭，語氣坦誠得讓人意外，
“不光服你的槍法，更服你這個人的格局。一個旅長，師級幹部，能放下架子跟基層官兵比槍法，還贏得這麼徹底。這種領導，我周文龍佩服。你的人跟著你，不虧。”
楊益民在旁邊聽著，悄悄給趙子武使了個眼色。兩人心裡都明白，旅長今天這一手玩得太漂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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