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洋編隊靠港的那天,天還沒亮透。
肖雨宸站在登陸艦的甲板上,看著港口熟悉的輪廓一點一點從晨霧中浮現出來。
碼頭上燈火通明,接艦的官兵和保障車輛己經在泊位前列好了隊,橫幅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她深吸一口帶著鹹腥味的海風,簡單整理一下軍容。
下艦、交接、列隊、報告……回國後的程式走得一絲不苟。
等所有手續辦完,己經是上午九點多。
肖雨宸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回宿舍衝了個澡,倒頭就睡。
在海上漂了將近兩個月,她己經習慣了海上晃動的生活,忽然躺在不晃的床上,反而覺得有點不真實。
一覺睡到第二天天亮。
醒來的時候,陽光正從窗簾的縫隙裡擠進來。
肖雨宸躺在床上沒動,盯著天花板發了好一會兒呆,然後猛地坐起來,從床頭櫃的抽屜裡翻出一張摺疊整齊的調令申請書。
這張紙她己經在海上寫了改、改了寫,反覆折騰了好幾遍。
上面的措辭她幾乎能背下來,申請調入天狼旅,職務不限,軍銜不降就行。
最後那個“軍銜不降”還是她猶豫再三加上去的,不是捨不得上校的銜,是怕降了銜到了天狼旅反而不好開展工作。
“本女漢子,好歹也是海獅偵察兵大隊的大隊長,給你鍾楚當兩棲合成營營長算是最低要求了吧。”她嘀咕了一句。
她把申請書塞進公文包裡,換上常服,出門叫了專車,首奔戰區海軍機關。
任家輝目前有兩個辦公室,一個同戰區機關在一起,主要是為了軍改後戰區能協調到海軍的情況。
另一個則是海軍自己的機關大樓,恰好今天他就在戰區機關的辦公室。
這位戰區海軍司令有個不成文的規矩,辦公室的門永遠開著,誰有事誰進,不用提前預約。
用他自己的話說,“當兵的找領導還要排隊掛號,那是機關作風,不是打仗的作風。”
肖雨宸走到門口的時候,任家輝正戴著老花鏡看檔案。
辦公桌上堆著厚厚一摞報表,可見陸戰隊成立後,任司令是有多忙。
“報告!”肖雨宸在門框上敲了兩下。
任家輝抬起頭,老花鏡滑到鼻尖上,看清來人後,臉上的皺紋一下子舒展開了。
他把老花鏡摘下來往桌上一扔,站起來繞過辦公桌,上下打量了肖雨宸好幾秒,然後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精神頭不錯!這次遠洋任務完成得很漂亮,編隊回來之前我就收到報告了,總部首長專門打電話來表揚了你們。”
“司令,我今天來不是為了聽表揚的。”肖雨宸從公文包裡抽出那份申請書,雙手遞過去。
任家輝接過申請書,重新戴上老花鏡,低頭看了不到三行,臉上的笑容就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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