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鎮東側,299師摩步團一營營長貓腰蹲在臨時指揮所的一堵矮牆後面。
手裡捏著先頭連剛報上來的戰損資料,只覺得頭暈乎乎的。
先頭連進入鎮口巷道不到十分鐘,損失超過三分之一,連長、兩個排長全部判定陣亡。
殘存兵力被交叉火力死死壓在幾條巷子裡,動彈不得。
他不是沒有打過巷戰的兵。
摩步團的兵在訓練場上練過無數遍城鎮攻防,但那種訓練和眼前的和平鎮完全是兩碼事。
訓練場上目標都是預設的,進攻路線都是劃好的,藍軍的兵力火力都有上限。
而在這裡,每一扇窗戶都可能藏著狙擊手,每一條巷道都可能是陷阱。
對防守方而言連演練都不需要,這是實打實的陣地防禦。
“營長,這樣打不行。”教導員蹲在他旁邊,壓低聲音但語速極快,
“鎮子裡全是預設火力點,他們把建築打通了,火力可以隨時從一個街角轉移到另一個街角。”
“我們的人一進去就被交叉火力鎖死,根本展不開。”
“照這個傷亡速度,我一個營全填進去也不夠。”
營長沒有反駁。
他知道教導員說的是對的。
藍軍在和平鎮里布的不是一條防線,而是一張網。
一張把所有建築、所有街巷、所有制高點都編織在一起的防禦網。
這張網在戰前就己經織好了,他的兵只是在按圖索驥。
剛才先頭連進入的那段巷道,兩側建築裡同時冒出的火力點至少有一個排的兵力。
但佈置得極為分散,屋頂上兩個機槍組封鎖退路。
二樓窗戶裡的步槍手封鎖左右,高點的狙擊手專門招呼軍官和通訊兵。
這不是遭遇戰中的臨時設伏,而是在戰前就把這一段不到八十米的巷道精確劃分為六個火力扇區。
每個扇區由固定的班組負責,每一名射手都有預定的射界。
佈防的精細程度,說明防守方對這棟鎮子的熟悉程度遠超進攻方。
訊息很快傳到了趙全海的指揮車上。
這位剛接手全師指揮權不到一個白天的參謀長聽完報告後沒有罵人,也沒有拍桌子。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拿起紅藍鉛筆在地圖上和平鎮的位置畫了一個圈,又在圈裡畫了幾條細密的網格線。
趙全海己經想到了應對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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