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蒙山區的傍晚，夕陽把整片山巒染成了深褐色。
6營營長按照鍾楚的指示，在一個隱蔽的山坳裡命令通訊兵打開了全頻段電臺，故意用明碼發出了幾組模擬的指揮指令訊號。
訊號功率調得不高不低，剛好能被幾十公里外的電子偵察車截獲，又不會顯得太刻意。
訊號發出後，6營迅速收起電臺，轉移到山坳另一側的備用陣地上，繼續隱蔽待命。
不到片刻，180師裝甲偵察營的電子偵察車就捕捉到了這個訊號。
車內的電子戰操作員盯著螢幕上跳動的頻譜峰值，反覆確認了訊號源的方位和距離，然後猛地抓起通話器，聲音急促而興奮：
“報告指揮部！截獲藍軍電臺訊號！訊號源方位固蒙山深處，訊號特徵判斷為旅級指揮網通訊！”
訊息傳回紅軍指揮部時，黃傑正在電子地圖前煩躁地來回踱步。
七八個小時的搜尋毫無結果，兩個偵察營的彙報一條比一條讓人失望，他的耐心己經消耗殆盡。
聽到通訊參謀念出偵察營的報告後，黃傑猛地站住腳步，轉身快步走到電子地圖前面，手指在固蒙山的位置上用力敲了一下。
“我就知道他藏在固蒙山！六界演習的時候他就是把主力藏在北側山脈裡，到了朱日和肯定還是這個套路！”黃傑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終於抓到獵物尾巴的亢奮。
他盯著地圖上那片灰褐色的山巒標記，腦子裡的戰術構想飛速運轉。
固蒙山有六七十平方公里的面積，平均高度不到一百米，溝壑縱橫，植被雖然不如六界的山林茂密，但在漠北草原上也己經是唯一能藏住大部隊的地形了。
如果天狼旅的主力真的藏在固蒙山裡，光靠步兵進去搜索，搜到明天也搜不出什麼結果。
“既然他不出來，那我就逼他出來。”黃傑轉過身來，目光掃過站在帳篷中央的尹百順和曹智富，語氣篤定而自信，
“命令180師坦克第2團，全團向固蒙山方向開進，速度不要太快，給鍾楚留足發現和反應的時間。這個團就是誘餌，鍾楚不會放過吃掉我一個坦克團的機會……他一定會集中全旅主力圍殲這個團。”
“主力則是在外圍三十公里外等待。”
帳篷裡安靜了兩秒。尹百順和曹智富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曹智富往前走了半步，小心翼翼地開口：
“參謀長，既然是誘餌，那誘餌後面是不是應該跟著大部隊？您把主力坦克叢集放在三十公里外，藍軍要是真的出來了，我們的大部隊趕過去最快也要半個小時往上，黃花菜都涼了。誘餌被吃光了，大部隊還沒趕到，這誘餌不就白送了嗎？”
黃傑嘴角浮起一絲高深莫測的笑意，轉過身來看著曹智富，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和幾分教訓的意味：“誰告訴你我的殺招是坦克叢集？這次真正的主角不是坦克，是炮兵。”
“180師炮兵團，155自行加榴炮、122自行榴彈炮、122自行火箭炮，加上166師炮兵團的152牽引加榴炮、122牽引榴彈炮、122卡車炮、122自行火箭炮……兩個師的炮兵群加起來超過一百門重炮。”
“鍾楚在六界親自用過這一招，用一個連當誘餌，然後無差別炮火覆蓋，全殲了一個裝甲團。這一招是他教全軍的，今天我拿來還給他。”
“等他和我的坦克團攪在一起，天狼旅的主力就全部暴露了。到時候我們兩個師的炮兵群從十幾公里外對交戰區域實施無差別火力覆蓋，重炮叢集一次性砸下去，把天狼旅連同誘餌一起炸平。用一個團換他天狼旅全部主力，這筆買賣值。”
曹智富和尹百順聽到這裡，臉上的困惑終於變成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尹百順用力拍了一下大腿，聲音裡滿是由衷的讚歎：“參謀長這一招太高了！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用鍾楚自己發明的戰術打他自己，這要是打成了，全軍都要傳為美談啊！”
曹智富也連聲附和，兩個師長你一言我一語地誇讚著黃傑的戰術素養，什麼“料敵如神”、“運籌帷幄”之類的詞彙全都往上堆。
黃傑站在電子地圖前，聽著兩個師長的吹捧，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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