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草原上無星無月。
166師第2裝甲團和第4機步團的臨時營地裡燃著幾堆篝火。
官兵們圍坐在火堆旁啃著壓縮餅乾。
一個個灰頭土臉，怨氣沖天。
一名一期士官把咬了一半的壓縮餅乾往地上一摔。
他抱著槍靠在履帶上，啞著嗓子罵開了。
“他孃的，從昨天早上到現在，老子就睡了不到兩個小時。”
“昨晚被藍軍的偵察兵騷擾了一整夜，拉緊急集合拉了七八次，今天又在草原上跑了一整天，腿都快跑斷了。”
“好不容易停下來歇口氣，連口熱飯都吃不上。炊事班剛把鍋架起來就被催著收，說怕藍軍看到火光暴露位置。”
“怕這個怕那個，早幹嘛去了？演習開始的時候不是挺威風的嘛，燒烤聚餐搞得比過年還熱鬧，現在怎麼慫成這樣了？”
旁邊的老兵接過話頭，語氣裡滿是牢騷。
“燒烤聚餐那是給觀摩團看的，現在觀摩團在導演部裡看咱們的笑話呢。”
“聽說人家藍軍天狼旅在草原上溜了咱們一整天，咱們連人家的影子都沒摸到。”
“人家那是溜咱們嗎？人家是把咱們當猴耍。”
一個三期老士官用刺刀撬開罐頭蓋子，悶聲悶氣地接過話頭。
“你們說這仗打的，窩囊不窩囊？咱們團好歹也是全軍掛了號的主力團，從演習開始到現在，一槍一炮都沒能有效打出去。”
“昨晚上180師2團在舊城外面被人家包了餃子，全團一個不剩，咱們還在草原上傻乎乎地搜什麼固蒙山。”
“行了行了，少說兩句。”
一個排長蹲在篝火旁，用樹枝撥弄著火堆，臉上同樣寫滿了疲憊和煩躁。
“師長也是聽軍裡的命令，軍裡聽戰區參謀長的。參謀長讓咱們扇形搜尋，咱們就扇形搜尋。”
“參謀長讓咱們在固蒙山打轉，咱們就在固蒙山打轉。你們在這兒罵有什麼用？有本事去跟黃參謀長罵去。”
他說完把樹枝往火裡一扔，火星濺起來飄散在夜空中。
士官冷笑了一聲，聲音壓得更低，但語氣裡的怨氣絲毫不減。
“黃參謀長？他在指揮部裡坐著，能知道咱們一線當兵的有多苦？”
“昨晚被騷擾了一整夜，今天又在草原上追了一整天的影子，弟兄們累得連槍都快扛不動了。”
“你看看那邊的兵。”
他指了指篝火對面幾個靠在坦克履帶上己經打起了鼾聲的列兵。
“他們連壓縮餅乾都沒啃完就睡著了。要是今晚藍軍再來騷擾，明天咱們還怎麼打？拿什麼去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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