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沒有沉浸在這場酣暢淋漓的硬碰硬中，他的目光越過那些正在與他對沖的99式坦克，落在戰場後方一個不起眼的位置上。
那裡有幾道微弱的車影正在夜色中緩緩移動，沒有開燈，炮管的角度也不像是坦克。
孫浩把潛望鏡的焦距調到最大，透過夜視儀的綠色視野看清了那些車影的輪廓……自行火炮的炮塔結構，履帶式底盤，炮管比坦克炮更粗更短。
是155自行加榴炮。
尹百順把炮兵團拆散配屬到坦克集群裡，這個打法確實有創意，但也讓他的炮兵失去了後方的安全屏障。
自行火炮的裝甲防護遠不如坦克，機動性也差一截，一旦被摸到近前，這些火炮就是待宰的羔羊。
孫浩迅速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戰場態勢。
2營正在三個方向同時接敵，營長張信豪的注意力被正面和側翼的坦克叢集牽制住了。
如果他按部就班地向上級請示，等命令傳回來，那個炮兵分隊的陣位很可能己經轉移。
戰場上戰機稍縱即逝，有些決策必須由一線指揮員當場拍板。
“1連注意！”
孫浩按下通話鍵，聲音壓得極低但異常清晰。
“前方發現敵155自行火炮分隊，位置我方陣地東側，距離判斷不到兩公里。全連聽我口令……停止與正面坦克交火，立即轉向，隨我從側翼迂迴過去，吃掉這群沒有坦克掩護的炮兵！”
他的命令乾脆利落，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斷。
十二輛99A幾乎在同一瞬間停止了對正面坦克的射擊，炮塔齊刷刷轉向東南方向，在孫浩的帶領下以楔形隊形從土坎後方高速衝出，沿著一條幹涸的淺溝向紅軍炮兵陣地側翼快速穿插。
一輛99A的車長在通話器裡問了一句要不要先向營部報告，孫浩的回答簡潔而冷硬：“打完再報。”
孫浩的十二輛99A從淺溝中衝出時，紅軍炮兵分隊正處於射擊間隙。
幾門155自行加榴炮的炮口還在冒著判定硝煙，炮手們正蹲在炮車旁邊搬運下一輪射擊的彈藥，完全沒有意識到死神己經摸到了他們側翼。
外圍警戒的兩輛99式坦克率先發現了孫浩的縱隊，但他們的炮口還沒來得及轉過來，就被打頭的兩輛99A一炮一個精準點名。
“不要停！首接衝進去！”
孫浩的聲音在頻道里炸開。
十二輛99A以楔形隊形高速突入炮兵陣地，炮塔在行進間不斷轉動，每次開火都有一門155自行加榴炮被判定擊毀。
炮手們驚慌失措地跳下炮車試圖逃散，但他們的腿跑不過坦克的履帶。
整個炮兵分隊在短短幾分鐘內被十二輛99A全部點名判定擊毀。
孫浩沒有停留，全連在摧毀最後一門火炮後迅速調轉車頭，沿著原路高速撤回2營防禦圈。
他的這次突襲從出擊到撤回一氣呵成，十二輛99A全部安全返回，沒有一輛掉隊。
撤回到陣地時，孫浩按下通話鍵向營部報告，語氣一如既往地平靜，說他剛才帶1連出擊幹掉了敵人一個155自行火炮分隊，全連安全返回。
張信豪的聲音從通話器裡傳來，先是沉默了片刻，然後問了一句誰讓他擅自出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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