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車內,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只有發動機低沉的轟鳴和輪胎碾壓路面的單調聲響。
鍾楚靠在椅背上,腦子裡像過電影一樣推演著各種可能。
他調來九戰區的時間畢竟太短,根基未穩,這就好比蒙著眼睛走雷區,誰是誰的人、誰背後站著哪尊大佛,他兩眼一抹黑。
但有一點很清楚:三號倉庫的主任敢這麼硬剛天狼旅,連戰區調令都敢當耳旁風,這王鵬森背後的靠山,絕對沒那麼簡單。
必須得有籌碼,一個能一擊必中、讓對方不得不低頭的死穴,只有這樣,自己才能立於不敗之地。
這種爛事,鍾楚在一戰區見得多了,甚至可以說是司空見慣。
別說剋扣常規物資,有些人膽子大到連從國外高價買回來的高尖端單兵夜視儀、狙擊步槍都敢伸手倒賣。
當初特種大隊的一批進口裝備被倒手賣給境外軍火商,最後不也是不了了之?
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哪怕陳瑞河身為戰區副司令,手眼通天,面對這張盤根錯節的關係網,有時候也得投鼠忌器。
總靠陳副司令擦屁股不是長久之計,天狼旅要想在九戰區站穩腳跟,這第一仗,必須打得漂亮,還得打得有分寸。
想到這,鍾楚摸出手機,撥通了郝衛國的電話。
“參謀長,三號倉庫那個王鵬森,底細摸得透不透?”
電話那頭,郝衛國的聲音壓得很低,背景裡似乎還有翻閱檔案的沙沙聲:
“打過交道,這老小子就是個喂不飽的狼。以前倒賣戰備乾糧被查過,後來辯解說是快過期食品,處理掉是為了避免浪費,又把‘倒賣所得’上交了一部分,這才免了處分。”
郝衛國頓了頓,語氣凝重:“但我聽幾個當團長的軍校同學吐槽過,這傢伙是‘雁過拔毛’。給你的物資想要全須全尾拿到手?行,得給回扣。不給?那就扣著不發。我想這次大機率也是這套路,估計是看咱們天狼旅剛組建,想狠狠咬一塊肉下來。”
似乎是擔心鍾楚那嫉惡如仇的暴脾氣,郝衛國趕緊勸道:
“旅長,咱們天狼旅現在就像剛破土的苗,經不起折騰。王鵬森別看只是個倉庫主任,關係網通著天呢,跟省軍區後勤部稱兄道弟。不到萬不得己,千萬別撕破臉。”
“大不了……咱們先忍這口惡氣,從伙食經費裡擠一點給他,先把那14輛兩棲步戰車提出來。”
“我剛得了風聲,戰區計劃一個半月後要組織一場對抗演習,對手是師級單位。這一仗關乎咱們天狼旅的臉面和立足,這時候因小失大,不划算啊!”
參謀長的苦心,鍾楚何嘗不懂?為了大局,為了上千號兄弟的前程,他能把火氣壓下去,只要王鵬森別太過分。
但這不代表任人宰割。
“忍可以,但不能被動挨打。”鍾楚對著話筒,聲音冷得像冰,
“參謀長,能不能搞到他主動索賄的實錘?錄音或者轉賬記錄都行,只要有這個,咱們手裡就有談判的底牌。”
郝衛國在機關混了這麼多年,人脈不是蓋的:“行,旅長,我這就聯絡人。但你答應我,證據沒到手前,一定要保持克制!”
“放心,我有分寸。”
六十公里的路程,在沉悶的氣氛中轉瞬即逝。
三號倉庫大門前,鐵絲網、沙袋佈置得像個戰場。
門衛室裡的上等兵透過玻璃窗,看到幾輛軍卡呼嘯而至,車上跳下來密密麻麻的全副武裝士兵,黑洞洞的槍口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嚇得手一抖,對講機都差點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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