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
重型步戰車的履帶碾過一截焦黑的路障，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鍾楚跳下車，戰術靴踩在滿是碎玻璃和彈殼的柏油路上，發出清脆的裂響。
海克斯市的外圍，像是一塊被狗啃過的爛肉。
目光所及，沒有一棟完整的樓。
牆壁上密密麻麻的彈孔像是蜂窩，鋼筋扭曲著暴露在空氣中，像是死人的指骨。
路邊廢棄的皮卡被燒得只剩黑殼子，風一吹，捲起一股股嗆人的焦糊味和不知哪裡飄來的腐臭。
“旅長，這就是地獄吧。”參謀長郝衛國來到他身邊，他是經歷過實戰的，也沒想到海克斯市是此番場景。
鍾楚沒說話，拿起望遠鏡冷冷地盯著前方。
那裡，一座用彩鋼板和舊磚頭壘起來的工業園區圍牆，像個破補丁一樣趴在荒地上。
圍牆上，密密麻麻擠滿了人，一個個面黃肌瘦，眼神里透著野獸般的驚恐和……最後的一點光。
那是看到迷彩塗裝時，死灰復燃的光。
“到了。”鍾楚對著耳麥，聲音低沉，
“全員戰鬥準備，但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開第一槍。”
車隊剛在大門口停穩，還沒等鍾楚下令，圍牆鐵門上的小窗“嘩啦”一聲被推開。
緊接著，像是堤壩決了口。
“夏國人？是我們自己的軍隊？”
“嗚嗚嗚……我們有救了！真的有救了！”
“爸爸！你看，是咱們的國旗！是咱們的車！”
哭喊聲、嘶吼聲、拍打鐵門的撞擊聲，瞬間炸開了鍋。
幾千號人，老人、孩子、青壯年，像沙丁魚罐頭一樣擠在那扇搖搖欲墜的大鐵門前。
有的孩子把臉貼在欄杆縫隙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有的老人首接跪在地上，朝著步戰車磕頭。
鍾楚感覺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了一下。
他見過死人，見過血流成河，但他見不得這個。
“我是這次負責撤僑的總指揮鍾楚，大使館讓我們過來的，你們誰是負責人。”
他衝著人群呼喊。
一個穿著滿是油汙西裝的中年男人連滾帶爬地從門衛室衝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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