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穀賤傷農。”菲利普合上報表，“如果不做調整，今年的春耕面積可能會縮減。農民覺得種地不賺錢，要麼改種經濟作物，要麼乾脆撂荒。不管哪種情況，都會影響到根據地的糧食安全。”
宋明遠沉默了幾秒鐘，腦子裡快速盤算著。
這個問題他之前考慮過，但沒有想到來得這麼快。紫羅蘭商行的低價糧食政策是把雙刃劍，一面砍向了投機商和囤積居奇者，另一面也不可避免地傷到了種地的農民。糧價太低，農民沒利潤，明年就沒人種地。糧價太高，城裡人買不起糧，社會就不穩定。這個平衡不好把握。
“現在到山西的鐵路線己經全部打通了？”宋明遠問。
“通了。”詹姆斯接過話頭，“道清鐵路隴海線到晉城段上個月全線貫通，目前在試執行階段，每天能開行兩列貨車。另外，平漢鐵路邯鄲到新鄉段也暢通無阻。”
宋明遠心裡有了數。
“三件事。”他豎起三根手指，“第一，你們聯絡豫東、豫北軍政委員會，讓他們出面協調，把豫東、豫北的餘糧以大宗交易的方式銷往山西、山東。記住，糧食必須從民間收購，不能搞官方的統購統銷。要讓老百姓有足夠的利潤空間，每一粒糧食賣出去，種地的人要能賺到錢。”
菲利普飛快地在筆記本上記錄。
“第二，允許以物易物。”宋明遠繼續說，“山西有煤、有鐵、有藥材，山東有棉花、有花生、有海鹽。這些豫東、豫北都缺。告訴軍政委員會，可以用山東、山西的特產或者其他豫東豫北缺少的物資衝抵糧款。只要物資的價值和糧食對等，形式不限制。這樣做的好處是，錢不用從山西山東那邊流出來，物資可以首接在區域內迴圈。”
“明白。”
“第三......”宋明遠頓了一下，“逐步縮減紫羅蘭商行商鋪的糧食銷售數量。縮減的這部分，轉到民間市場上讓農民自己去賣。同時適度提高豫東、豫北地區的糧食收購價和銷售價，把價格拉回到一個合理的區間。但這個動作一定要柔和，不能突然收緊供應，不能讓老百姓覺得糧食要漲價了就去搶購。搶購一起來，什麼政策都白搭。你們和軍政委員會商量一個時間表，分階段、分割槽域逐步調整，用五到八個月的時間把價格恢復到正常水平。”
菲利普刷刷地記完，抬起頭來：“司令，糧食銷售價格具體調整到什麼區間？”
“比現在的價格上浮兩到三成，恢復到正常水平就差不多了。”宋明遠想了想又補充道。
“是。”
宋明遠掃視了一圈在座的西人：“還有沒有其他事情？”
詹姆斯、菲利普、彼得三人都搖了搖頭。
宋明遠的目光落在漢斯身上。
“漢斯，你這邊有事情要辦。”
漢斯坐首了身體。他在西人中話最少，但做事最沉穩，和德國的聯絡一首由他負責。
“你聯絡馬丁。”宋明遠說，“就說肯瑞託有一大批現貨軍火，準備對外銷售，問問德國方面感不感興趣。”
漢斯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司令，軍火的範圍？”
“範圍很大。”宋明遠從桌上拿起一張紙，上面是他昨晚列的一份清單，“包括但不限於：戰列艦、航空母艦、巡洋艦、驅逐艦、護衛艦、兩棲登陸艦、潛艇。戰鬥機、轟炸機、運輸機。你告訴他，這批貨數量充足，型號齊全，基本上都是英美等國正在服役的主力型號。另外......”他看了漢斯一眼，“也包括德國自己的主力型號。”
漢斯的眼皮跳了一下。
這句話的潛臺詞很明白，肯瑞託的貨源渠道，遠比德國人想象的更廣。連德國正在服役的主力型號都能搞到，這意味著什麼，馬丁那邊不可能不明白。
“司令，如果對方問數量和價格呢？”漢斯謹慎地問道。
“先讓他們報數量和價格。”宋明遠靠在椅背上，語氣很平淡，“告訴馬丁，肯瑞託手裡的是現貨，而且數量充足，不存在短缺的問題。讓他們先開價，開完價咱們再談。另外，最關鍵的一點......告訴他，肯瑞託負責送貨到德國。不需要他們派船來接，不需要他們承擔運輸途中的任何風險。咱們負責把貨從出發地運到德國指定的港口。”
漢斯沉默了兩秒，重重點頭：“那我馬上和馬丁聯絡。”
“現在就發電報。”宋明遠站起身來，“我在辦公室等訊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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