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彷彿己經看到了關東軍的末日。
“命令。”他睜開眼睛，聲音重新變得堅定，“第14師團不要戀戰，那個側擊聯隊就地轉入防禦，牽制敵軍即可。師團主力盡快在西平完成集結。第1、第10師團，加快輸送速度。”
“命令錦州守軍，務必堅守至少五天，為主力集結爭取時間。”
“命令所有航空隊——算了。”他想起長春三個機場被摧毀的報告，苦笑一聲，“我們沒有航空隊了。”
木村兵太郎默默退出辦公室。
梅津美治郎站在窗前，看著暮色中寂靜的長春城。
“西天。”他低聲自言自語，“還有西天，主力就能集結。能守住嗎？”
他沒有答案。
......
11月29日，凌源以北山區。
華北兵團第1集團軍575旅旅長何蕃趴在臨時挖掘的掩體裡，望遠鏡緊盯著山溝裡的公路。
這裡是凌源通往朝陽的必經之路，公路在山谷中蜿蜒，兩側是陡峭的山坡，覆蓋著稀疏的灌木叢。何蕃把他的575旅三個步兵營、旅屬炮營，以及配屬的一個155榴彈炮營，全部部署在這一帶。
“旅長，他們來了。”一營營長李大山低聲說。
何蕃舉起望遠鏡。山溝入口處，一隊日軍步兵正在小心翼翼地向山谷推進。前鋒是約一箇中隊的步兵，後面跟著馱馬和山炮，再後面是大隊規模的步兵。
這是第14師團步兵第59聯隊的先遣大隊，奉命側擊華北兵團左翼。他們從通遼出發，經過三天強行軍，試圖透過這片山地，襲擊華北兵團進攻部隊的側後。
然而他們不知道，何蕃的部隊己經在這裡等了一天一夜了。
“放他們進谷。”何蕃冷靜地命令，“等全部進入伏擊圈再打。”
日軍大隊長騎在馬上，警惕地打量著兩側的山坡。山坡安靜得可怕，連鳥叫聲都沒有。這讓他感到不安。
“停止前進。”他下令，“派一個小隊上山搜尋。”
一個小隊的日軍開始攀爬右側山坡。他們揹著三八式步槍，艱難地在碎石和灌木中前進。爬到半山腰時，一個士兵突然發現了什麼——灌木叢中露出半截鋼盔。
“敵人——”
話音未落，山坡上響起密集的槍聲。
埋伏在山坡上的步兵營同時開火。半自動步槍的射擊聲密集而連貫，遠比日軍的栓動步槍快得多。那個搜尋小隊的日軍在幾分鐘內就全部被打倒，屍體從山坡上滾下來。
“開炮！”何蕃下令。
155榴彈炮營的十二門重炮在五公里外開火。炮彈越過頭頂，準確落在山谷中的日軍縱隊裡。
第一輪炮彈就在日軍密集處炸開。155毫米高爆彈的殺傷半徑超過五十米，彈片和衝擊波將成片的日軍步兵撕碎。馱馬受驚人立而起，把背上的山炮零件甩得到處都是。
日軍大隊長被炮彈炸下馬，一條腿被彈片削斷，倒在血泊中慘叫。
“撤退！快撤退！”副官大喊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