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緊緊盯著院落中的兩道身影,心中滿是愧疚。
這十年,他一心修仙,卻從未想過,父母在家中,竟過得如此辛苦。
就在這時,秦母的聲音緩緩響起:“他爹,再過幾日,就是上繳人頭稅的日子了,咱們家那點積蓄,根本不夠繳今年的稅,這可怎麼辦啊?”
秦父猛地吸了一口旱菸,嘆了一口氣:“我也知道啊,可我能有什麼辦法?今年收成不好,地裡的莊稼只收了一半,再加上前些日子,長安又受了點傷,抓了幾副藥,家裡的積蓄早就花光了。”
“這可怎麼辦!”秦母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眼眶也紅了,“官府說了,若是繳不上人頭稅,就要抓家裡的男子去服勞役,你年紀這麼大了,身子骨又不好,長安還小,身子也弱,要是去服勞役,那可怎麼熬得住啊?”
秦父沉默了,沒有說話,只是一個勁地抽著旱菸,菸圈繚繞,遮住了他臉上的神色,卻遮不住他眼底的愧疚與無力。
他抬手擦了擦臉上的菸灰,語氣低沉:“我再去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向鄰里借點,實在不行,我就去山上砍點柴,去集市上換點銀子,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你和孩子受苦!”
“要是實在不行,我就去服勞役!”
“借?咱們這些年,己經向鄰里借了不少了,誰還願意再借給咱們啊?”秦母嘆了口氣,語氣愈發落寞,“再說了,你年紀這麼大了,去山上砍柴,我實在不放心……”
兩人的話語,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秦長生的耳朵之中,像一把把尖刀,狠狠紮在他的心上。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離家十年,一心想要修煉有成、可家人卻依舊在為生計發愁,甚至要為了人頭稅,面臨服勞役的困境。
對於勞役秦長生也非常的清楚。
這勞役乃是前往邊境修築防禦工事,不僅非常的辛苦,甚至隨時都有可能被異族的人斬殺。
秦母望著秦父佝僂的背影,又想起家中的困境,眼眶通紅:“他爹,長生現在怎麼樣了,他一走就十年,連一句音信都沒有。”
話音落下,院落之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秦父抽旱菸的“吧嗒”聲,格外清晰。
秦母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溼潤,又輕聲說道:“要不,咱們寫一封信吧?託人送去,告訴長生家裡的情況,就算他幫不上什麼忙,能知道他平安,我也能安心一些。”
“住口!”秦母的話音剛落,秦父便猛地抬起頭,狠狠呵斥了一聲,“長生如今己是仙人,拜入了仙門,一心修煉,哪有功夫管家裡這些瑣碎的俗事?”
“咱們不能這麼自私,不能用家裡的這點小事去打擾他,更不能讓他為咱們的事情分心擔憂!”
秦父的呵斥聲不大,卻帶著不容質疑的堅定。
在他心中,秦長生是秦家的驕傲,是擺脫苦難的希望,他寧願自己吃苦受累,也不願打擾兒子的修仙之路。
被秦父呵斥,秦母不僅沒有退縮,反而積壓己久的委屈瞬間爆發:“打擾他?咱們現在都快過不下去了!再過幾日繳不上人頭稅,你和長安就要去服勞役,說不定就再也回不來了!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著不打擾他?”
“他是仙人,是咱們的兒子啊!咱們辛辛苦苦把他養大,供他去修仙,不就是盼著他有朝一日能有本事,能庇護咱們一家人嗎?可現在呢?家裡出了這麼大的難題,他卻杳無音信,半點忙也不幫,這算什麼仙人!”
秦母的哭訴聲,像一把把尖刀,狠狠紮在秦長生的心上,也紮在秦父的心上。
秦長生站在柵欄之外,渾身僵硬,喉嚨發緊,想要推門而入,想要告訴父母自己回來了,卻怎麼也邁不開腳步。
秦父被秦母的話懟得啞口無言,臉上的慍怒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愧疚與無力。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緩緩低下頭,重新拿起旱菸杆,卻再也沒有抽一口,只是默默坐著。
不知過了多久,秦父緩緩抬起頭,臉上的愁緒依舊濃厚,卻多了一絲決絕。
“你別說了,我想好了。明日一早,我就進山砍柴,多砍一些,拿到集市上換銅錢,就算拼盡全力,也要湊夠人頭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