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皇后坐回鳳輦,露出一絲疲憊。
她望著輦外飄飛的細雪,心中空茫的冰涼。
宸妃,皇嗣……這後宮,終於要有真正的女主人和繼承人了。而她,只需繼續做好賢德大度的雕像,其他,早己與她無關。
蕭驪的反應,則簡單首接得多。她正在自己的寢殿裡,對著一幅新得的《牧馬圖》臨摹,聽到宮女稟報,筆尖都未停,隨口道:“有喜了?那是好事。陛下肯定高興壞了,這宮裡有小孩子也會熱鬧一點。”
她想了想道:“去庫裡,把那對前年陛下賞的玉如意,還有那匣子參找出來,給紫宸殿送去。”
她見過武媚,那確實是個與眾不同的女子,聰慧,美豔,難怪能吸引皇帝。
但她蕭驪也有自己的樂趣要找,她要變得更好,更開心,才對得起自己。
送走了皇后,又收到蕭淑妃那份厚而不諂的賀禮,武媚獨自倚在軟榻上,手搭在小腹安撫。
“宸妃……” 她咀嚼著這個尊貴無匹的封號,心中只有混合了母愛,野心與守護欲的決心。
無論前路多少風雨,她都會護好這個孩子,給她最好的一切。
懷孕以來,武媚精力不濟,但敏銳的洞察力與對朝局的關注,從未稍減。
“媚娘,英國公回京也有些時日了。朕想著,是否該親自過府探望一番?”
“陛下所言甚是。英國公是先帝留下的股肱之臣,陛下親往探望,既是體恤老臣,亦是彰顯恩遇,於情於理,都該如此。妾身……也想隨陛下一同前去。妾身蒙陛下不棄,忝居宸妃之位,能有機會向這樣的國之柱石略表敬意,亦是妾身的本分。”
李治心中微動。
她是在用這種方式,向李勣,也向朝野傳遞一個訊號——她不僅是寵妃,也是可以站在皇帝身邊參與重要事務,被全然信任的伴侶。
“你身子重,舟車勞頓……” 李治遲疑道。
“不妨事的,陛下。太醫也說,適當走動利於安胎。英國公府離宮城不遠,妾身也想出去透透氣。”
見她堅持,且理由充分,李治便不再反對,點了點頭。
數日後,李勣率闔府上下恭迎於府門外。他見到御駕,撩袍欲行大禮。
李治先一步下了車,虛扶一把:“英國公乃國之元老,不必行此大禮,快請起。”
這時,武媚也在素練的攙扶下,走下馬車。
她對著李勣,亦是屈膝,行了一個標準的晚輩見長者之禮。
“妾身武氏,見過英國公。”
李勣側身避讓道:“宸妃娘娘折煞老臣了,快快請起。”
他抬頭,目光在武媚臉上停留。這位寵冠後宮的女子,他早有耳聞,容貌氣度確非凡俗。
眾人入府,在正堂落座。李勣姿態恭敬,不卑不亢。
李治關切地詢問了他的身體狀況、回京後的起居,又談及一些無關緊要的朝堂閒話,氣氛看似融洽。
武媚安靜地坐在一旁,並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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