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孃知道月兒痛。” 武媚心疼道， “月兒揉一揉，然後試試，用手撐住地毯，腳用力，慢慢地，站起來。阿孃和耶耶，就在這裡看著月兒，等著月兒。月兒一定能做到的，對不對？”
母親的鼓勵，是無形的力量。太平抽噎著，真的伸出小手，笨拙地揉了揉自己的膝蓋，眼淚還在吧嗒吧嗒往下掉。
近在咫尺卻不肯過來的父母，太平終於明白，這一次，阿孃和耶耶不會立刻來抱她。
從母親那繼承的好強，讓她止住了嚎啕，只剩下斷續的抽泣。她再次嘗試用手臂支撐身體，小臉因為用力而憋得發紅，鼻尖上滲出細小的汗珠。
第一次，手臂一軟，又趴了回去。她委屈地看向父母，扁扁嘴，眼看又要大哭。
“月兒，再來一次。” 李治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強迫自己擠出一個笑容，“耶耶的金鈴鐺，還在等著月兒呢。月兒站起來，走過來，耶耶就給月兒，好不好？”
太平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亂抹了把眼淚，再次努力。她先翻了個身，變成坐姿，手腳並用，吭哧吭哧地，竟然真的，一點點，靠著自身的力量，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這一刻，李治和武媚懸著的心，重重落下，被洶湧的狂喜與心疼淹沒。
太平自己也愣了一下，低頭看看自己的腳，又看看父母，那雙被淚水洗過的大眼睛，格外清澈明亮，裡面還殘留著委屈，卻己多了懵懂的戰勝了困難的雀躍。
“耶耶！阿孃！”
她不再哭泣，帶著急於分享，軟糯的鼻音，毫不猶豫地，邁開還有些發軟卻堅定不少的小步子，踉踉蹌蹌地，撲向了早己等待多時，張開懷抱的父母。
這一次，李治和武媚再也沒有絲毫猶豫，同時上前，張開雙臂，將那個帶著淚痕汗水和滿身奶香氣的小小身子，牢牢地地擁入懷中。
一家三口跌坐在地毯上，李治和武媚將太平圍在中間，手臂交疊，形成一個最溫暖安全的堡壘。
“嚇死耶耶了……”剛才那短短的幾十息，對李治而言，比面對朝堂上最兇險的攻訐還要煎熬百倍。
武媚貼著女兒淚溼的小臉，一遍遍地親吻著她的額頭、眼睛、臉頰：“月兒真棒！月兒是阿孃見過最勇敢、最厲害的孩子。我們摔倒了，就自己站起來是不是？阿孃的寶貝……疼不疼？讓阿孃看看……”
她仔細檢查著女兒的小手膝蓋，確認只是泛紅，並無大礙，才徹底放下心來。
太平方才的驚嚇和委屈，在這一刻被無邊的溫暖與愛意撫平。她感受著耶耶的心跳和阿孃的親吻，小臉在父母頸窩間依賴地蹭了蹭，揚起小臉，看著她們近在咫尺的臉，破涕為笑，宛如雨後初霽的晴空。
“耶耶……” 她還沒忘記那個獎品，伸出小手，去摸李治的袖子。
李治忙不迭地將那個小金鈴拿出來，系在太平高興晃動的手腕上。
儀鳳二年。
李治修長的手指劃過太原王氏、清河崔氏、滎陽鄭氏、范陽盧氏這些顯赫的姓氏，他們如同一棵棵紮根於帝國肌體的巨木，看似支撐著廟堂，實則瘋狂汲取著養分，廕庇著自家子弟，將無數寒門才俊死死壓在不見天日的泥土之下。
“陛下，這《氏族志》修訂之事，臣妾倒有些淺見。先帝時修《氏族志》，以山東崔氏為第一等，皇族李氏反居其後，美其名曰尚閥閱。此風沿襲至今，天下士子，但聞郡望，不問才學；但論門第，不察德行。
長此以往，高門尸位素餐，俊傑報國無門，於國何益？科舉所取之士，縱有經天緯地之才，入得朝堂，亦不過仍為世家附庸，被迫同流，終難真正為陛下用，為天下謀。陛下欲革新科舉，廣納賢才，此乃固本培元之上策。但不妨先破這尚姓之壁。”
她手指精準地點在名錄上幾個姓氏——與長孫無忌案牽連、或被查出有不法之事的舊族。
“當以功勳、德行、才學為尺，重定氏族高下。凡有功於國、有德於民、有學於身者，無論其祖上是販夫走卒，亦當擢升；凡恃祖宗廕庇、行止不端、才德不堪者，縱是千年華胄，亦當黜落除名！”
“至於科舉，” 武媚話鋒一轉，“雖有常科、制科，弊端猶存。其一，明經科專考帖經墨義，所重者無非記誦，此正合世家大族藏書豐富、家學淵源之長，寒門子弟從何得窺浩瀚經典？其二，進士科雖重詩賦策論，然行卷請託之風盛行，若無世家引薦延譽，寒門佳篇亦恐明珠蒙塵。”
她取過一張空白宣紙，提筆蘸墨，邊寫邊道：“臣妾愚見，科舉之革，當從三處著手。”
“其一，革新考試內容。減少記誦的帖經比重，大幅增加時務策論與經義闡發。時務策論，可首指當前邊患、漕運、吏治、民生等急務；經義闡發，不重字句訓詁，而重其微言大義用於治國安邦。同時，確立糊名謄錄之制，彌封考生姓名、籍貫，並由專人將所有答卷重新謄抄一遍，使考官無從辨認筆跡，徹底杜絕請託關節。”
”。式形種多等題難務軍、務政擬模決解場現至乃，試面，試筆用採活靈可亦，式方試考。階之進其有皆，才人的學之門專通、長之技一有下天，此如。人之兵知拔選為專，科等’遠宏謀軍‘、’略韜曉‘至乃；勘校籍典、詁訓字文考，科字明；糧錢算歷文天考，科算明；獄斷令律考，科法明設分細可，目題科制。科之才專設增，二其“
”。途正有自，力效廷朝為知皆，士之謀智力勇下天使，榮同士進舉文與，職武應相以授，者第及。數充竽濫者謀無勇有使不，略策法兵試加需亦。藝武、魄、力膂察考，項等材、重負、關翹、槍馬有又，箭等簡、平、步、馬試分。舉武科常設當，三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