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正一眨不眨地盯著阿孃手裡的銀匙。
“張嘴。”武媚舀了一匙蜜漬酥酪。
太平乖乖張嘴,含住銀匙。蜜酪的甜香在口中化開,她滿足地眯起眼,兩隻小手不自覺地攥成小拳頭,在阿孃懷裡蹬了蹬腳。
“還要。”嚥下去後,她奶聲奶氣地說。
李治坐在對面,用拇指拭去女兒嘴角的一點乳漬。
“慢些吃。”
太平卻扭過頭,從武媚手中接過銀匙,笨拙地舀了一小塊,顫巍巍地舉高:“耶耶,吃。”
李治一愣,俯身含住。蜜酪很甜,比他記憶中任何點心都要甜。他看著女兒那雙與武媚如出一轍的鳳眼,心裡軟成一汪春水。
“阿孃也吃。”太平年紀小小,就懂端水之道,從不厚此薄彼。又舀了一匙,扭身遞給武媚。
武媚就著女兒的手吃了,在她額上印下一吻:“乖。”
車駕駛出朱雀門,轉入安上門大街。
兩側的坊牆漸漸低矮,露出後面鱗次櫛比的民居商鋪,炊煙從千家萬戶的煙囪裡嫋嫋升起。
天子儀仗,朱漆描金,前後各有六十西名玄甲軍開道護衛。
己經有早起的人聽見馬蹄聲,推開窗,或是從巷口探出頭來。
“是聖人的車駕……”
“車裡坐著的,莫非是天后娘娘和公主?”
議論聲低低地傳開,很快,街道便自發聚集起人群,沒有人敢靠得太近,只遠遠地站著,踮著腳,伸長了脖子。
太平聽見外頭的喧嚷,好奇地扒著車窗。
有人朝她揮手,她便眨了眨眼,也伸出小手,笨拙地揮了揮。
人群中傳來善意的驚呼和笑聲。
李治朝外瞥了一眼,對隨侍在車旁的德順道:“讓軍士警戒即可,不必驅散百姓。”
德順應聲,策馬往前去了。很快,玄甲衛稍稍調整了隊形,在車駕與人群之間隔出一道無形的線。他們按著刀柄,掃視西周,沒有呵斥驅趕。
百姓們自覺地退後了些,依舊遠遠地跟著。
過了安上門,便是延壽坊。這一帶是長安城的貴戚聚居之地,門樓巍峨。
車駕最終在一座佔地極廣的府邸前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