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淞青垂眼看他,忽然就停了,巴掌印鮮紅地立在臉上,林淞青冷冷地問:“學會了嗎?”
“什麼?”
“反抗。”
尤莘言的情緒偃旗息鼓,“為什麼要這麼教我?”
林淞青從床上起身,揉了一下被扇紅的臉,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咬在嘴中含糊道:“有自己主意的人聽不進道理,切身體會過一次就會一直記得。”
“聽得進道理不好嗎?”
林淞青走到陽臺外面,點燃香菸,“只有蠢蛋才會聽話。”
尤莘言沉默了一會,忽而牛頭不對馬嘴地說:“有時候還挺羨慕你們這種什麼都不在意的人的。”
煙與白晝融在一起,林淞青的臉像冰一樣融化。
他慢悠悠又吸一口:“無所謂是一種不幸,人的潛力無限,彈盡糧絕不存在,柳暗花明又一村才是大眾,能夠心甘情願被一個人打倒是一種幸運和能力。”
他的回答似乎很有指向意,尤莘言不知道林淞青指的具體是什麼,但看見自己被林淞青打倒的樣子。
在林淞青口中他似乎有很多能力,被打倒的能力,為人流淚的能力,這些的源頭都來源於林淞青,他從不覺得這些東西了不起,反而像枷鎖,一遍又一遍提醒自己:你看,你很愛他。
“那你羨慕這種人嗎?”
林淞青抬眼,笑笑:“我不羨慕任何人。”
林淞青轉身趴在欄杆上,看見樓下走得越來越遠的那對母子,心裡清楚他們無功而返,可惜沒有瀟灑太久,怒氣衝衝的蘇女士隔著樓層喊上來:“林淞青你是不是又抽菸,你想要黑肺?”
林淞青斂眉,一邊摁滅香菸一邊拖著嗓子喊:“你聞錯了!”
尤莘言躺在床上咯咯地笑,過了一會跑到冰箱裡拿冰給林淞青敷臉。
兩團黑影靠得很近,像在爭執,林淞青很快認出高挑的那個是尤莘言。
是尤莘言摁著一個男人在打。
尤莘言在學校幾乎都是穿男裝,雨水把他的背浸溼了,勾住腰背的纖細,他勒著那人的脖頸,聲調有些顫抖:“請你不要再來騷擾我了!”
對方似乎還想要握住他的手腕,也被尤莘言及時拍開了,取而代之的是踹在對方小腹上的一腳。
尤莘言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撩開貼在眼睛上的劉海,下一秒,雨水不見了,他明明還看見不遠處的水窪裡漣漪陣陣,後知後覺地抬頭,林淞青舉著黑色的傘站在他身後,“……哥。”
林淞青用空的那隻手幫他把頭髮理好,尤莘言的男裝風格是很板正整潔的那種,髮尾貼著脖頸,後腦的弧度飽滿,劉海沒過眉毛卻不過長,在斯文和可愛之中顯得靚麗,在實驗室裡還有人戲謔地用nerd調侃他,全都被尤莘言後退著假裝聽不見處理。
“我說你為什麼一直拒絕我呢,”那人從溼透的地面爬起來,目光從林淞青移到尤莘言臉上,“原來是有人了啊,賤婊子,有物件還勾引人?”
“你在胡說什麼啊?”
林淞青的左手搭上他的右肩,尤莘言感到自己的身體在和哥哥併攏,那股因為鮮明水汽而被蓋過的安心香味此刻冒了出來。
林淞青低了低頭,靠在他的肩上不冷不熱問:“我們長得不像嗎?”
兩個人的下半張臉幾乎一模一樣,學生時代林淞青帶著尤莘言出門時甚至有人調侃,你要是想象不出來林淞青害羞的樣子可以多看看尤莘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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