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離把赤腳踩進門裡。
門裡那條路從她腳底開始亮起來。
不是從接觸點往外亮，是從路的最深處往上亮。
亮過塵粒，亮過水珠，亮過液態靜在路面深處凝成的全部寂靜。
她踩實了。
踩即時路面輕輕陷了一小片。
陷下去的深度剛好容下她腳底繭子最厚的那一道弧度。
“你走進來了。”
一個聲音從路面深處浮上來。
阿離沒有停步，把第二隻腳也踩進門裡。
“誰在說話。”
“門裡這條路等了很久的那個位置。”
路面在她雙腳站穩時輕輕震了一下。
震過之後從她腳底延伸出去的方向全部亮起來。
亮成一道從門邊通向更深處的完整的弧度。
“位置也會等。”
那個聲音從弧度最深處輕輕漫上來。
“位置等得最久。路等有人走，位置等有人把走完的路放進來。”
阿離蹲下來把掌心貼住路面。
路面在她掌心裡輕輕震著。
震著萬妖嶺下一粒種子畫完之後從收筆處漫出來的全部寂靜。
“白姬走完了，我也走完了。”
“兩條路在液態靜深處疊成同一條。”
路面深處那聲音輕輕應了一下。
“疊成同一條之後，你把它放在哪裡。”
阿離把心口深處那粒光核輕輕取出來託在指尖。
光核內部那片空還在輕輕亮著。
亮著從起筆處走到液態靜潭心的那一下可以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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